但萧景珩并非寻常恶鬼,普通镇压符咒没有丝毫作用,反应过来的萧景珩凝结鬼气,将符箓撕了个粉碎。
萧景珩单膝跪地,喘息未定,抬眼就见器人胸口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可她依旧好似感受不到疼般,静立一处。
萧景珩又将目光转向谢毓,神色里带着愤恨。
谢毓的手搭上器人的肩,”它于我而言,不过就是一个法器,被你打废了,我大可以再换,而她于你而言,是谢旻宁,是个人,要是被你打死了,她就永远就回不来了,你真的想好了,还要继续吗?“
此言一出,萧景珩垂下了鬼首,看不清的面容里好似闪过了一丝纠结。
谢毓抓住他迟疑的片刻,眼神一凝,终于向前踏出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竟然萧景珩这么难死,那他就自己出手,将这恶鬼炼成丹。
光幕之上,无数细小符文流转,散发着灼热净化的气息,正是道门中极其霸道的炼魂化丹大阵。
“既然你如此难缠……”
谢毓的声音透过光幕传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情感。
“那我便亲自出手,将你彻底炼化,为我所用,倒也算物尽其用。”
萧景珩这才惊觉上当,他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周身黑气暴涨,利爪狠狠撕向光幕内壁。
“嗤——!”
萧景珩猛地撞击光屏,光幕剧烈震荡,却并未破裂,反而那些接触点的符文亮得更加刺眼,反噬回来的净化之力灼得他魂体冒出阵阵青烟,带来钻心的痛楚。
“吼——!”
萧景珩面带不甘,疯狂地撞击,试图逃出这致命的囚笼。
但谢毓精心布置、蓄势待发的法阵岂是易于打破。
光幕不仅坚固,更在不断向内收缩来压迫他的活动空间,同时那股炼化的力量越来越强,开始如同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强行刺入他的魂体,要将他一点点分解。
魂力被强行抽离,怨念被不断净化,剧烈的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萧景珩的挣扎越发疯狂,却似乎越发无力,那些符咒拓印到他的身上,刺激着他的魂力。
谢毓站在阵外,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而作为器人的谢旻宁木然地站在他身旁,眼神依旧空洞。
就在萧景珩的魂体被炼化之力侵蚀得开始模糊变形时,一道清冽如冰泉的咒文吟诵声响起。
随着咒语声落下,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炼魂化丹大阵的光幕之上,也浮现出无数道细密的裂痕。
紧接着,在谢毓注视下,那光幕化作漫天飘散的金色光点。
阵法被破,反噬之力让谢毓闷哼一声,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情。
烟尘与光点尚未散尽,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缓缓自破碎的阵法边缘显现。
谢毓回首看了眼没有任何动作的器人,再看了眼悬浮于空中的谢旻宁。
她一步步走来,亲手拂过他身上的伤痕,在见到如虚影般的谢旻宁,萧景珩覆满鬼气的脸上闪过一丝柔情和可怜。
安抚好萧景珩后,转身换上冷漠的谢旻宁落在了面色变幻不定的谢毓身前。
四目相对,一时剑拔弩张。
谢旻宁看着这个曾经教导且养育她,却又将她视为棋子从而肆意利用摆布的师父,眼中再无往日复杂难言的情愫,只剩下一片冰冷的疏离与洞悉一切的清明。
她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废墟之间。
“好久不见,”
“师父。”
谢毓也没有想到,谢旻宁竟然会和人一样生出三魂六魄。
”你竟然还活着!“
谢毓眯了眯眼,神色里满是不可思议。
按理来说,在变成变成器人的那一刻起,就应该意识消散,成为了彻头彻尾的法器了,不应该生出属于人的三魂六魄。
”师父还没死,我怎么会舍得死呢。“
谢旻宁语气里显然是带刺,大有一副敌对的架势,谢毓听谢旻宁说这话也不生气,只是轻嗤一声。
”看来阿宁长大了,变得不似从前乖巧了。“
谢毓神色里凝起凶意,抬手示意起身后的器人,语气满是冰冷道。
“竟然如此的话,那我就费点心力,送你和他一起归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