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苏羡予万分艰涩道:“你刚才泼我,只是因为你怕我看到,看到你的伤,是吗?”
陈鹤垚苦笑了下,不语。
——
陈鹤垚洗完澡出来,天都黑了,陈鹤垚一眼就被院子里厨房对面搭起的小棚子吸引,里面规规整整地堆满了透出璀璨点点星光的玻璃瓶。
流萤飞舞,把整个院子都照亮了,似童话梦境一般。
苏羡予刚好端着疙瘩汤出来,放在院子那棵挂着灯泡的金橘树下的桌上。陈鹤垚看着棚子里的玻璃瓶,里面养着的都是萤火虫。
苏羡予擦着手走来,笑道:“美吧,都是我养的,我每年夏天都会在这养些萤火虫,晚上没有太阳,我就让它们陪我熬过漫漫长夜。”
萤火虫轻舞飞扬,如提着灯盏的小精灵,把温柔献给黑夜,用生命为这仲夏之夜铸成震撼人心的浪漫风景。
苏羡予把一只爬出来的萤火虫放回玻璃瓶里,往瓶外喷了些水雾。
萤火虫的光洒在苏羡予的脸上,那精致的侧颜被衬得更为惊艳,瞳仁灵动间,似缀着漫天繁星,给人生的希望,透射出平淡却不凡的小浪漫。
“你知道吗?”苏羡予说:“萤火虫的一生浪漫而悲凉,它们怕光,夜间发光也只是为了繁衍后代,它们的寿命很短,却珍惜每分每秒地在仲夏的无人之森里暗自狂欢。”
“你懂我意思吗?”她目光投向陈鹤垚,“属于你的人生除了死神谁都夺不走,能把人生过得怎么样也要凭自己的本事,谁都定义不了你的人生。”
“千万不要在发着光的时候选择死亡,那样的死相太难看,也毫无意义。”
苏羡予双手阖住了只萤火虫,凑到陈鹤垚面前张开手,萤火虫正停在她的掌心,“我怕黑便为自己制造光亮,那你呢?你要一辈子躲在黑暗里吗?”
她的话如寺庙的时钟,一字一句都敲击在陈鹤垚的心上,穿射层层封禁,激起灵魂的共鸣。
陈鹤垚心间寒冰似在一瞬崩解,那些尘封心底郁结难开的情愫豁然冰释般,在某一刻得以解脱,彻底升华。
“苏羡予,”陈鹤垚凝视着她的双眼:“谢谢你。”
“鬼稀罕你的感谢,”苏羡予嗤了声:“我要承诺!”
“我答应你。”陈鹤垚一直都是冷冷地对什么事情都漠不关心的模样,这是头一次,他眼神都聚着光,诚挚而郑重地许下承诺:“就算一辈子活在黑暗里,我也决不放弃生命。”
陈鹤垚朝她清浅一笑,那笑容如清风拂过面颊,如白羽飘落在苏羡予的心上。
苏羡予看着他那张冷峻的脸上露出了罕见会心的笑容有些痴迷,也跟着笑了。
——
“睡觉喽!”苏羡予脱了鞋就往床上蹦,“啪嗒”一声,床轰地一下往一边倒陷下去。陈鹤垚灵敏地跳下床,而苏羡予轱辘着滚落在床底。
“苏羡予!”陈鹤垚给了她一记死亡凝视,目光像是要吞了她,咬牙道:“你是嫌这儿环境太好来拆家的?”
苏羡予看着自己的战绩愣了两秒,坐在地毯上忍不住直笑,“哈哈哈——”
陈鹤垚脸都黑了,苏羡予憋笑道:“先让我笑一会儿,哈哈哈——”
陈鹤垚无语地扶额,起身下来查看。床腿已经被苏羡予这大屁|屁压断了,没有补救的可能。
陈鹤垚揉揉眉心:“睡大街,我这会儿应该已经在睡梦中了,我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苏羡予笑着跑去书桌抱了一摞字典和很厚的书,放在地上,两人坐在地毯上一本本地用书垫床脚。陈鹤垚眼尖瞥见一字典里夹着一粉色的信封,抽出来一瞬苏羡予就赶忙来抢,“陈漂亮还我!”
陈鹤垚不理,倏地抬高手,苏羡予朝他那一扑,双双扑倒在地。
苏羡予趴在他身上想将他手中信封夺过来,她的侧脸从他的唇边擦过却毫无察觉。苏羡予这个二茬耍流氓般撩完就跑,陈鹤垚的心跳则像是漏了一个节拍,心尖蓦地一颤。
苏羡予不死心地将信抢到手,“跟爷抢……”
她刚想嘚瑟,一个低头,话语忽地止住。
她的薄唇正贴附在对方的唇上!那一刻,苏羡予觉得自己灵魂都颤抖了下。
四目相对,苏羡予看着陈鹤垚瞳孔中自己的倒影,顿时像魂魄出窍般没了反应。
陈鹤垚感受着唇上温软的温度触感,不自觉动了动薄唇,神使鬼差地伸出舌尖舔|舐了下。
那细微的湿腻的触感倏地惊醒身上的人,苏羡予心猛地一抽,噌地一下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