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三四十度的天气,人嘴里哈出的白气都能瞬间冻成冰雾飘着,更别说泼水成冰。
牙克石这地方说冷又漂亮,大兴安岭的主脉穿过市域,雪山连着林场,厚积雪覆盖出来的林海雪原连太阳都不能融化半分。
牧志学听说这边夏日的凤凰山,满目苍翠,可惜他无缘来欣赏。
只有每年的冬天来做寒地测试时,才得见这片北国风光。
“阿城,一会儿结束了去吃烤牛肉。”牧志学站在绕柱的测试场等着,向睿城刚跑完一遍测试,正朝他这边过来。往这边进来冬测的车子越来越多,幸好他们排的前头些。
早早结束了,还能去趟市里。
向睿城边走边戴上棉手套,手快要冻僵了,挂西侧烧得火红的那玩意儿在西秦时还能发光发热,挂在牙克石也就只有照明的作用了。
他叹了口气,吐出一片冰雾,“行,还是上次那家吧,吃完回去还能打把游戏。”
第一次来的时候牧志学还能感叹这边天地辽阔宁静,现下只想吃口热乎的,美则美矣,还是更喜欢西秦的四季分明。
“以后结婚了可以来内蒙度个蜜月,挺浪漫的。”他说。
“要来也是夏天来,现在这个时候来,冻死了。”向睿城吐槽。
脚踩在雪地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一到这边他的脸就冻得更加惨白。
牧志学是白里透粉,向睿城是黑里透红。
如果个头不是一高一矮,站一起就跟海尔兄弟似的。
“你什么时候请假带叔叔去南湾看病?定好了吗?”牧志学问。
向睿城刚从南湾调回西秦没多久,好巧不巧就在他隔壁科室。只是这人一工作起来就跟拼了命一样,后面转了方向又凭借着之前跑实地的经验,越混越稳当,听科长说向睿城今年有望评高级。
他打心里替兄弟高兴,却没想到这次冬测向睿城申请了一起过来,惬意不少。
“等年后吧,我爸避讳这避讳那的,非说大过年的不想进医院晃悠。”向睿城无奈,“上次回去在省医院开了药,先吃着,医生说暂时情况也稳定,就依他。”
“老叔脾气犟着呢,你不依他还能怎么样。”牧志学知道向父的脾气,老辈子西北男人的毛病比较多,什么事儿喜欢扛着不说,不爱麻烦人,这一点向睿城学了个十成十,可能连他自己也没发现。
吃完饭回酒店的时候,风吹得更紧,向睿城没忍住裹着羽绒服缩着身子往房间跑。
口袋里传出清脆的提示音,他站在门口看了眼屏幕,没什么表情地舔了下嘴唇。
提示音很早之前设置的,一直没换,懒得换了。前两年还能常常听到这声音,后来不知道是那人忙还是怎的,不怎么上线。
“一会儿先来把游戏?刘铮在群里喊半天了,都没人。”向睿城问。
牧志学也走到房门口了,原本想冲个热水澡再说,听他这么说点了点头:“来呗,我先进去换个衣服,羽绒服都结冰了。”
“成。”
向睿城刚换了身衣服,就听见手机在床上叮叮当当响个没完,不用看也知道是刘铮、任间他们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