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装箱的铁皮被夜风撞得哐当响,凌薇用匕首撬开一听过期罐头,黄澄澄的豆子滚落在金属盘里,散发着防腐剂与铁锈混合的怪异气味。顾晓语蜷在角落啃压缩饼干,绿发垂落遮住半张脸,只有咀嚼的动作证明她还醒着。
“吃点这个。” 凌薇把金属盘推过去,匕首在指间转了个圈,“黑市拳赛今晚有场重头戏,赢了能换三个月的基因稳定剂。”
顾晓语猛地抬头,饼干渣掉在布娃娃上:“你要去打拳?”
“不然呢?” 凌薇用匕首挑出豆子里的金属碎屑,“李大夫说铁手的仓库里有完整的基因图谱,那东西比稳定剂管用。但我们现在连白区都进不去,更别说红区的仓库了。”
她需要信用点,需要能让守卫闭嘴的筹码,更需要一个契机 —— 让交易站那些大人物注意到她的契机。黑市拳赛就是最好的舞台,在这里,鲜血和胜利比任何徽章都管用。
顾晓语攥紧布娃娃,指尖掐进娃娃破旧的布料:“我跟你一起去。”
“不行。” 凌薇断然拒绝,“你留在这里,看好我们的东西。” 她从帆布包里翻出那支未用的青霉素,塞进女孩手里,“如果我天亮没回来,就去找李大夫,他欠我一个人情。”
顾晓语还想说什么,却被凌薇眼中的决绝堵住了话。她知道这个决定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用力点头,把青霉素紧紧按在胸口。
*** 黑市拳赛藏在交易站最深的地下掩体里,入口伪装成废弃的维修通道。凌薇扯掉军大衣上的血迹,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紧身衣 —— 这是她用防辐射布料改的,能最大限度减少动作阻碍。掩体入口的守卫叼着烟,看见她腰间的匕首时嗤笑一声:“女的?够胆色。”
掩体里比想象中更闷热,空气里漂浮着汗水、血腥和劣质酒精的味道。圆形的拳台用生锈的钢板拼接而成,边缘焊着尖锐的铁刺,台下挤满了嘶吼的观众,他们挥舞着皱巴巴的信用点钞票,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新来的?” 一个穿黑色背心的壮汉拍她的肩膀,他的胳膊比凌薇的腰还粗,拳头上布满老茧和伤疤,“第一次打?最好别选‘铁牛’,那家伙能把你的骨头拆成八块。”
凌薇没回头,目光落在拳台上。一个瘦高个正用膝盖猛撞对手的肋骨,断裂声在嘈杂的环境里依然清晰可闻。台下爆发出疯狂的叫好声,有人把点燃的酒精瓶扔向拳台,蓝色的火焰映亮观众们扭曲的脸。
“我要挑战铁牛。” 凌薇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的喧闹瞬间安静了几分。
壮汉的笑容僵在脸上:“你疯了?那家伙是连续十五场的冠军,上周把‘疯狗’的脑袋都打扁了。”
凌薇看向拳台边的庄家,那是个独眼男人,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用算盘计算着赔率。她掏出那枚军方徽章,拍在庄家面前的铁盒上:“押我赢,赌铁牛的命。”
全场死寂。
独眼庄家拿起徽章,用浑浊的独眼仔细打量:“军方的鹰徽?你知道这东西值多少信用点吗?足够你在白区住半年。”
“我只要铁牛的命,还有他藏在仓库里的东西。” 凌薇的目光扫过台下一个角落,那里坐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她 —— 是铁手的人,看来铁牛确实和他有关系。
“赔率一赔十。” 独眼庄家突然笑了,露出黑黄的牙齿,“如果你赢了,铁牛的所有赌注归你。但如果你输了……” 他指了指拳台角落的绞肉机,“就得变成饲料。”
“成交。”
当凌薇走上拳台时,台下的哄笑声几乎要掀翻掩体的顶。他们嘲笑她的瘦弱,议论她能在铁牛手下撑几秒,甚至有人开始下注赌她会先断哪条腿。
铁牛从后台走出来,两米多高的个子像座移动的小山,赤裸的上身布满横七竖八的伤疤,肚脐眼里还嵌着半颗子弹。他看见凌薇时,咧开嘴露出黄牙,口水顺着下巴滴在钢板上:“小娘们,今晚爷让你死得痛快些。”
裁判是个缺了条胳膊的老头,他举起生锈的铁牌,嘶哑地喊:“开始!”
铁牛像辆失控的卡车冲过来,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凌薇的面门。她没有硬接,身体像猫一样向侧面滑出,同时脚下勾住铁牛的脚踝。
“砰!” 铁牛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拳台上,钢板发出痛苦的呻吟。台下的哄笑声戛然而止。
铁牛怒吼着爬起来,眼睛里布满血丝。他再次冲过来,双臂横扫,试图抱住凌薇。凌薇灵巧地避开,指尖悄悄划过拳台边缘的铁刺 —— 金属的冰凉顺着指尖传来,异能在体内微微躁动。
她故意卖了个破绽,让铁牛抓住自己的左臂。男人狂笑着想把她举起来砸向地面,却突然惨叫一声 —— 凌薇的右手不知何时多了根从铁刺上掰下来的钢筋,精准地刺进了他的腋窝。
“你耍诈!” 铁牛疼得五官扭曲,另一只拳头疯狂砸向凌薇的后背。
剧痛传来,凌薇闷哼一声,却死死按住钢筋,猛地向上一挑。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铁牛的左臂软软地垂了下来。
台下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叫好声,观众们疯狂地挥舞着钞票,有人甚至爬上拳台边缘,想看得更清楚些。
铁牛彻底疯了,他像头受伤的野兽,用头猛撞凌薇的胸口。凌薇被撞得后退几步,撞到了拳台的铁网。她看着铁牛血红的眼睛,突然笑了 —— 那是和苏晴一样的贪婪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