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公节补上最后一句话,“陛下,卢大人的所谓凶手不一定是真的。”
李睦因为眼型狭长,盯着人时很容易产生压迫感,他怀疑卢毅,也不愿轻信曹光。
“卢毅生性怕事,他怎敢欺君。”
韩公节突兀地咳了一声,“陛下,他不是曾做过嘛!”
李睦当年收拾李晔,韩公节算是知情人,那份证词怎么来的,卢毅怎么上位的,他和李睦都清楚。
李睦看着殿里的三个人,胸腔被一股邪火烧满,面色胀红,额头青筋暴起,他艰难地维持着理智,将所有事情统统回忆一遍。
卢毅昨日上密奏,言指使杀害曹怀恩的幕后人是虞家旧人,证据是虞家仆人特有的令牌,杀人者也说指使他的人曾偷偷见过别人,说一切都是为了太子殿下。
有这些证词和证物,卢毅上奏请他过目,怕是清苦院设局扰乱政治。
他大怒之下,让杜瑾去把李晔从清苦院带回来,如果没有戴远庆看到焦浪放火,搜出他身上的药和密信,同杜瑾一同回来的消息会是李晔同太监淫!秽。
李睦越想越心惊,那自己会干什么,他会想杀了李晔。
如果没有了李晔,他们下一步会更加肆无忌惮的政斗,他们这不是在谋害皇子,他们是在算计朕。
李睦带着杀气的的冰冷视线越过韩公节落到黄三身上,黄三立马跪下,膝行到曹光身边,猛磕几个响头。
“陛下,奴才冤枉啊!奴才真的没有想谋害殿下,都是小焦子传来的消息,说殿下和小来子淫!秽,奴才才信了的,奴才冤枉啊!”
韩公节不愧是左相,皇帝心腹中的心腹,李睦都被气成这样,他还能不紧不慢的补上一句。
“陛下,还有一事,在臣入宫之前,京兆少尹告知臣,卢大人抓到的那位凶手昨晚自尽了。”
一道闪电划过云际,紧接着轰隆一声惊雷乍起,瓢泼大雨没有预兆的倾盆而下。
李睦被气笑了,他骤然起身把卢毅的折子砸向地面,“抓,都给朕抓起来,一个不留。”
倾盆大雨下了整整一天,千万道水箭贯穿世界,将天地变为白茫茫一片。
几匹身骑骏马的护卫护送着一辆马车冲破雨幕,在宫门口戛然而止。
随即只见早已等候多时的柴愚走上前去,对着为首的杜瑾道:“陛下有旨,允你宫门纵马,将殿下送至太极殿。”
杜瑾下马抱拳行礼,上了后面的马车亲自驾马。
黑暗中重叠的宫殿如同撕碎面具的鬼魅,在闪电下露出狰狞的獠牙,将雨幕撕裂成汹涌的深渊。
因为这场大雨,宫道上格外空旷安静,杜瑾打伞,推着轮椅把李晔送到太极殿中央。
木轮子压过金砖发出的声音在殿中回荡,烛火把他们的影子照映在地上,有风吹过,烛火摇曳,影子就不停晃动扭曲。
把李晔送达之后,杜瑾转身离开,数以百计的蜡烛在殿里燃烧着,明亮中透着阴森的不祥。
不知过了多久,在李晔的身后传来“啪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