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石子逐渐滚远，陆嘉懿追不上它，也懒得再去追。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翟知退和那个系统的对话，微微抿唇。

【为什么报驾校？】

【为了让他给我开车啊，】翟知退理所当然，【我研究过了，陆嘉懿就没什么不会的：上能修水管灯泡，下能家务全包；文能吟诗作对，武能称霸厨房；器/大/活好身材棒，六块腹肌鲨鱼线；帅得远近闻名，乖得人尽皆知。这不纯六边形战士。】

系统没懂翟知退夸的这一番话的意义在哪：【所以？】

【所以，】翟知退的声音沉痛不已，【我准备培养他成为五好少年，就从驾照开始。】

系统一堆二进制字符闪了又闪，没蹦出来脏话算它个统素质高了。

陆嘉懿离翟知退不远不近，刚好能听见他的话。

少年顺着恶毒美人的话想了想，惊觉这番话居然是写实的！

该死的翟知退，陆嘉懿面无表情，果然是对我图谋不轨。

“到了。”陆嘉懿臭着一张脸，拿着答案问问题，“你要考驾照？”

“不，”翟知退微笑，“是你考。”

报名、缴费、拍照、加v。

陆嘉懿一套流程走下来已经累得不行，直截了当地问：“我能直接考试吗？”

工作人员：“啊？”

“我觉得我已经能熟练驾驶车辆进行侧方停车、倒车入库、直角转弯等所有操作了，能直接考试吗？”

工作人员：“嗯……”

翟知退：“你认真的么？”

陆嘉懿：“是的。”

翟知退盯着那张俊美青涩的脸：“行，你直接考吧。”

他没问原因，一扬下巴，“不行么？”

工作人员欲哭无泪：“能是能，但是……”

“在我的世界，没有但是，也没人能拒绝我。”翟知退伸出一根食指左右晃了晃，问好了考试时间就带着陆嘉懿走出了驾校。

一番折腾下来时间以临近傍晚六点，翟知退和陆嘉懿走在人行道上，见什么都觉得新奇。

【还是国内好。】翟知退感慨，【不知道是我工作原因还是别的什么，晚上出来总觉得心慌慌的。】

【你在自我暗示。】系统说。

翟知退懒得理它，低头刷手机，用余光注意陆嘉懿的动作，免得自己摔倒。

【我想吃麻辣烫——美味的麻酱、劲道的宽粉，还有完美的蟹棒！！】

【晚安。】

翟知退滔滔不绝：【你醒醒，你是我的系统，你应该尊重我、呵护我、关爱我、照顾我……】

系统忍无可忍：【闭嘴。】

“算了，”陆嘉懿突然停住，伸手勾住翟知退的衣领，“我们去吃麻辣烫。”

【嗯嗯嗯？陆嘉懿你币有了，从今天开始我一定会好好地拥护你！】

翟知退面上不显，拍开他的手，嗤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和你去吃这种‘垃圾食品’？”

【我错了我有罪！！】翟知退内心已经嚎了两篇500字的道歉小作文，【陆嘉懿对不起但这都是系统逼我的！】

陆嘉懿：“哦，你不想吃？”

他好似没看见翟知退瞬间黯淡的眼睛，手指绕着翟知退的领口处的绳结装饰，声音放缓，“……你不能陪我去吗？”

翟知退那一瞬间被陆嘉懿软下来的语气击中了。

他们停留的时间很长，周围不少人已经注意到了，跟身边的人自以为隐蔽的窃窃私语，不时投来一种兴奋的目光。

“可以。”翟知退眯起眼睛，“作为交换，以后你要给我做饭。”

陆嘉懿笑了一下，“行。”

-

是夜。

静谧的空气里只有绵长的呼吸声，主卧正中间的大床上鼓起一个小包，随着呼吸声起起伏伏。

屋内没拉好窗帘，每月望日月亮都会出奇的亮，像一盏永不停歇的灯，洒落一地细碎的光。

翟知退睡得正香，系统也关机休息，这间四方的黑暗充满着安宁的气息。

啪嗒。

反锁的门被人突兀地打开，外间壁灯沿墙壁落下昏黄的一隅。一道人影逆光站在门口，影子被吞没进黑暗，沉默着收回了手中的钥匙。

陆嘉懿扫了一眼，屋内没有摄像头红色的亮点，他放下心，将门虚掩着，走到了翟知退的床前。

他在翟知退今天晚上睡前的牛奶中加了点料，计量不大，会让翟知退陷入深睡状态，对于现在身体状况不太好的青年来说反倒是件好事。

站在青年的床前，陆嘉懿稍稍弯腰，抬手剥开用被子一角结结实实挡住的翟知退的脸，修长的手指隔空勾勒着他的轮廓，一下又一下。

快入秋了，翟知退的身体不太好，睡觉前换了身厚点的睡衣。大概是睡得热了，那张如白玉般苍白的脸竟透着几分不常见的血色，鸦羽似的睫毛微微颤抖，连嘴唇都是花瓣一样娇嫩。

陆嘉懿注视着他，心中的问题重重落地，指向了他不愿承认的答案。

“所以你到底是谁……”陆嘉懿低声喃喃，为翟知退盖好被子，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卧室。

身后，月光笼罩在那张king size的大床上，照亮了翟知退雕塑般完美的侧脸。

再次睁开眼，是上午八点，比平常晚起了半个点。

果然还是身体素质不行么……翟知退半闭着眼睛站在镜子前面洗漱，凭着身体的机械记忆上厕所、刷牙、洗脸，总觉得没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