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懿恶劣地揉了揉翟知退的头,手指间隙的发丝柔软略长,他揉了两下就不再动,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知退哥,醒醒,到地方了。”
翟知退疲惫地睁开眼。
他实在是太累了,总感觉睡不醒。
以为是身体太弱了就没在意,翟知退拉开车门下车,径直走进别墅,随便找了个房间窝进去继续睡。
“小翟总他……”
陆嘉懿微笑:“没事哦,只是太累了。”
司机知道眼前这位少年和老板之间有些不得不说、无法明说的小故事,以为是二人之间的情趣,没有多问。
目送着司机开车走远,陆嘉懿双手插兜,走进别墅。
翟知退没有锁门,连门都没关,门户大敞。
陆嘉懿靠在门框边,沉默地注视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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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好饿。
胃在抗议般痉挛,翟知退微微睁开眼,缓了一会坐起身。
看外面天色应该是晚上六点多,黑暗悄然吞噬着太阳。翟知退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走出了房门。
客厅里没开主灯,陆嘉懿背对着翟知退在看电视,上面播放着某部最近新出的犯罪悬疑片,情节紧张刺激,男女主人公智商在线,是难得的好作品。但少年似乎兴致不高,倦怠地靠在啊沙发背上,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
“我以为你至少知道我喜欢一醒来就有饭吃,”刚睡醒,翟知退的嗓音有些沙哑,低着声音说话像是在撒娇,“我的饭呢?”
陆嘉懿猛地回头,随即一笑:“醒了啊知退哥。”
他侧过身,玻璃茶几上摆着好几个一次性餐盒,见翟知退不满地蹙眉,陆嘉懿解释,“这边买不到新鲜的蔬菜,我去主楼打包了几分清淡的菜。”
陆嘉懿拿出一双筷子,眼睛亮晶晶的:“尝尝吗?”
翟知退在心底疯狂夸赞陆嘉懿,面上不显,走到沙发前走了下来。
陆嘉懿没什么胃口,象征性地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翟知退今天一天没吃什么饭,比平常食量大了一点,他细嚼慢咽地吃,差不多九分饱的时候停下了筷子。
陆嘉懿收拾桌面,翟知退挡住他的手,语气淡淡不容置疑:“换身衣服,我们出去。这里让工作人员收拾一下。”
陆嘉懿没问去哪,乖巧地回到房间穿了件冲锋衣出来。
翟知退在门口等他,身上同样穿着冲锋衣。两个人同款不同色。
“走吧。”翟知退说,率先走出了门。
两个人徒步往山上走,陆嘉懿背着一个背包,装了点水和吃的。
顺着向上的台阶慢慢爬,爬到一半的时候天完全黑了下去,台阶两边的路灯唰地一下照亮了脚下一小方土地。
翟知退走的不紧不慢,陆嘉懿跟着他,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护栏旁边的地方。
很快,到了目的地。
景观台上已经有了许多人,还算宽敞的地方四个角立着齐人高的落地灯,照亮这一隅,还摆了十几张四四方方的小桌,桌子上放着一盏木质小提琴造型的暗灯。翟知退选了个角落的地方坐过去,示意陆嘉懿把椅子拉到他旁边。
陆嘉懿照做。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来这。
刚要问出口的时候,旁边有人大喊:“可以了!把灯关掉!”
啪嗒一声,周围只剩桌面上的一盏零星灯火。
陆嘉懿不明所以,翟知退说:“抬头。”
入目是漫天繁星,触手可及。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体验,星空之下唯有自己,仰头注视璀璨群星时,会发现原来它的光居然如此明亮。虽然不敌旁边皎洁的一弯明月,却犹如河流一样缓缓流淌,生生不息。
这种美妙景色,堪称生命中的屈指可数的一次。
星星、月亮、暗灯,数人的惊叹之语落入脑海,陆嘉懿静静地仰望大自然的奇迹,感受着以前从未在意过的风景。
原来星星也会如此的亮。
身处天地之间,过去与未来在此刻轰然消散;烦恼与执念泯然于尘,仿佛张开双臂就可以拥抱广袤天地。
那是什么感觉?陆嘉懿不清楚,但如果非要给这美景下个哲学的定义,那大概用两个字就可以概括:
——自由。
那是自由的感觉。
指尖触碰到风,云卷云舒,明明灭灭。深吸一口气,鼻尖传来的不同于钢筋铁骨的繁华都市充斥着各种各样时间快速流逝的味道,这里的时间,是静止的。
只在这一瞬。
瞬间即永恒。
翟知退的双手交叠,右腿搭在了左腿上。他抬头欣赏了一下与月同辉的星空,目光落在了旁边已经出神的陆嘉懿上。
少年的眼眸远比眼前难得一见的景色还要明亮。
无数的星光寄存在陆嘉懿的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