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薄雾尚未散尽,远山如水墨般淡淡铺开。黄亦玫和林月如踏着简陋的土路走向村口,树林深处偶尔传来青蛙“咕呱”一声轻响。
白河村远远望去像一片被烟雾笼罩的小小聚落,屋顶的青瓦闪着微弱的湿光,几缕炊烟从房屋里升起,让人一瞬间生出些许温暖之感。
可走近了,却察觉到一种压抑的怪异气息。屋后的农田里庄稼无精打采,连村口的狗都不怎么叫,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村间土路上人很少,偶有一两个村民,也是行色匆匆,面色忧愁,都在往一个方向去,黄亦玫眼尖,远远看到“骆记米行”的招牌。
她们走进村子,一个正在门口撒灰的村妇抬眼看了她们一眼,欲言又止,最后叹了口气,“又来两个送死的……”
白河村正经历一场灾难,邻近黑水镇的尸妖夜间横行,甚至渐渐发展到白天也出没,遇到活人就扑上去撕咬。活人一旦被撕咬过,感染了尸毒,轻则高热不退,重则人尸难分,三日之内不是命丧黄泉,就是化作行尸走肉。村民们人心惶惶,抢购糯米、桃木等辟邪之物,甚至连糯米糕的价格都涨了好几倍。
索性两人都有原来游戏剧情的记忆,黄亦玫和林月如对视一眼,决定直接去村长家找韩医仙。
原来的剧情里,赵灵儿被韩医仙所救,李逍遥和林月如经过隐龙窟后,就在白河村里找到了赵灵儿,并依照韩医仙所嘱托,给灵儿找药材。现在虽然剧情已经挺歪了,但去看看说不定有收获。
村长家在白河村北边,经过一条鲜花锦簇的小路进去就是了。
“这村长……感觉是个贪污了不少东西的村长啊。”黄亦玫感叹道,看看外面愁容满面抢糯米的村民们,再看看这条鲜花灿烂,花间还飞舞着蝴蝶的花园小径。很难不说这是低配版的朱门酒肉臭。
系统一板一眼地回答,“我数据库没有相关情节,推测是游戏美术设计随手加的场景元素,提升玩家视觉体验。”
林月如却点头赞同,她这辈子是个合格的少主,早几年就开始管账了,“虽然都是些寻常花草,但打理花木的好园丁,还有四时维护的土肥、花苗,这种穷乡僻壤里,一般人家花不起这个钱。”
两人步履匆匆,说话间,已经到了村长的屋子外。
“好大的豪斯。”黄亦玫心里感叹。
确实,那是一座占地不小的宅院,远比村口的茅屋阔气得多,屋外树林环绕,院中一株银杏树高大挺拔,煎药的童子在屋檐下扇火,药香与烟气氤氲四散。
推门进去,院内比她想象的更热闹,村长家都快改造成医院了。
堂屋里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药味和奇怪臭味,混合着一丝血腥,令人胸口发闷。
靠墙摆着几张木床,床上躺着几个病患,脸色青灰,嘴唇乌紫,四肢僵硬得像死人,偶尔抽搐几下,发出低沉嘶哑的声响。他们的胸膛微微起伏,证明还有一口气在。
一个妇人跪在床边,抱着病人的手,哭得眼泪鼻涕一把抓:“韩医仙快救救我家老头子啊!他昨夜才说好转的,今早起来就变成这样了……呜呜呜……”
“神医……求您看看我家孩子!”另一边,一个男人抱着个面色惨白的小孩,拼命往前挤,眼眶通红,“孩子才八岁,还没读书识字呢,求求您了!”
堂屋正中,一个中年男子正端坐在一张八仙桌旁。
他身着素净的赭色长衫,须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慈和,正在伸手诊脉。神情沉稳,偶尔低声吩咐身边的小徒弟去抓药。一个着素衣的少女忙着安排病号、收拾药碗,眉目清秀,应该是韩医仙的女儿韩梦慈。
“这些日子尸毒来势汹汹,老夫已竭尽全力。也多谢村长将自家房子暂借给老夫做医馆用。”
他语调温和,像春风拂面,又像温暖的火堆在寒冬中燃起,“大家切莫惊慌——记得在家门口洒糯米,屋檐悬桃木枝。尸毒怕这些,若能拖延一日,便多一分生机。”
“是是是!”
村民们连连点头,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有人甚至当场跪下磕头。
“韩医仙真是菩萨心肠!若不是您,俺们白河村怕是早就全完了!”
“是啊,”另一个老伯擦了擦眼泪,声音嘶哑,“这年头连朝廷官府都不管俺们,可韩医仙自愿留下来救咱们!韩医仙是神仙在世啊。”
人群齐齐应和,哭声、感激声、祈祷声交织一片。在他们眼中,韩医仙就是希望,就是活神仙。
这种情景……黄亦玫觉得有点眼熟,她在原来的世界时,后面经历某次全球疫病中,好像也有类似的救世英雄出现。
林月如正要上前打听,黄亦玫却悄悄拉了她一把,绕过人群,直接钻进最里面的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