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望舒早听闻，他自小被贵妃百般娇宠，要风得风，对母亲不喜的幼弟更是视若敝履，动辄打骂欺辱，早已成了习惯。

谢景颢追到近前，停下脚步，先是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得意，瞥了一眼躲在沈望舒身后瑟瑟发抖的谢景宸，嗤笑道：“躲？你以为躲到别人身后就有用了？等会儿看我怎么收拾你！”

而后才将目光傲慢地投向沈望舒。见她衣着素淡，并非宫中惯常得见的妃嫔或他认得的显赫命妇，年纪又轻，脸上便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视。

他用短鞭的鞭梢颇为无礼地虚指了指沈望舒，下巴微扬：“你是哪个宫的？还是哪个不懂规矩的？没看见本皇子在教训人？” 语气骄横，完全没把眼前人放在眼里。

他身后，跟着一串跑得气喘吁吁、脸色煞白的嬷嬷和太监，这些大多是伺候谢景颢的，或许也有几个是照看谢景宸的，此刻皆面如土色。

众人认清面前所站之人后，宫人们呼啦啦跪了一地，额头紧贴地面，瑟瑟发抖。

为首的张嬷嬷声颤道：“都是奴婢们照顾不周，望国公夫人切勿动气......”

谢景颢听到“国公夫人”这四个字，嚣张的气焰确实微微一滞。

他年纪虽小，也隐约听过慕辞的名头，知道是连父皇都要倚重、母妃也曾叮嘱莫要轻易得罪的人。但这丝忌惮瞬间就被更强烈的恼怒盖过。

他觉得自己被驳了面子，尤其是在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弟弟面前，还被一个“臣子之妻”挡了路。

他小脸一沉，为了掩盖那瞬间的心虚，声音反而拔得更高，短鞭“啪”地在地上重重一抽，厉声道：“定国公夫人又如何？本皇子乃父皇嫡长，教训一个随意偷窃、行为不端的弟弟，天经地义！便是定国公在此，也得讲个理字！你速速让开！”

沈望舒本就憋着气，如今倒是谢景颢算是一脚踢在铁板上了。

“哦~”沈望舒道：“那我要不让呢？”

“你......”谢景颢一时不知所措，这算是他出生到现在第一次碰到与他唱反调的人。

沈望舒无视此刻暂时失去语言能力的大皇子，微微侧身，用指尖极轻地抚了抚谢景宸冰凉发抖的小手，小男孩的颤抖似乎稍微减轻了些，却依旧死死抓着她的裙子，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然后，她才缓缓转回视线，看向眼前虚张声势的谢景颢。

“大殿下既然口口声声说小殿下偷窃，想立刻治罪，不过......”沈望舒继续道：“国有国法，宫有宫规。是否治罪，如何治罪，恐非殿下此刻一言可决。臣妇正要前往勤政殿面圣。不妨随臣妇一同前往，让陛下来调节此事？”

谢景颢吞咽下口水，明显带着心虚。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谢景颢身后响起，不疾不徐：

“孩子间的玩闹，何必惊扰到陛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