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弟子哇的一声哭了:“你怎么不早说!”
“我说了你会听吗?”
“……不会。”
“那不就结了。走,吃包子。”
菩提树五颜六色的花瓣在空中转着圈儿,花骨朵里灵力闪动,将周围的一切记录下来,慢悠悠地落在顾延手中,顾延垂眼看着花瓣上流转的画面。
“咳,咳。”
下一瞬,落在手心里的花瓣就沾上了几点血迹。
云衍斜靠在五彩琉璃椅上,翘着二郎腿,看着顾延不以为意地拭去花瓣上的血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你刚醒过来,不好好歇着,找我干什么?还费这么老大功夫给周围布下枷锁,神神秘秘的,你要说什么?”
“心魔临死前察觉到了天道禁制。”
云衍“嗖”地一下从他的椅子上弹了起来,椅子发出“嘎吱”一声惨叫:“什么?!”
“无妨,心魔已死。”顾延抬起头,“以防万一,你还是布下琉璃颠倒幻境吧。”
云衍一听心魔已死,瞬间又瘫了回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陷在椅子里,顺手抽出他的七彩翡翠玉晶镜,一边端详自己一边漫不经心道:“都死了,布幻境干嘛?你当幻境是大白菜啊,想布就布?知不知道布幻境得耗费我多少精力?五年!我足足有五年不能见到我这张俊美的容颜——”
“十年,我还你。”
云衍的手一顿,镜子差点没拿稳。他霎时抬眼,一脸见鬼的表情:“你疯了?心魔都死了,你怕什么?”
顾延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时峤在。”
一阵沉默。
云衍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啧”了一声,撇了撇嘴:“好了好了,我当时就不该交你这个恋爱脑的朋友。我布行了吧。你也别还我十年了,你把那个九色金凤涅槃头冠给我弄来。”
顾延罕见地青了脸:“……那个一戴上就有一堆鸡乱叫的那个?”
云衍气得从椅子上蹦起来,七彩琉璃椅又发出一声哀嚎:“那是凤凰!凤凰!”
“鸡。”
“凤凰!!!”
“鸡。”
云衍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他一屁股坐回去,椅子“咔嚓”一声,仿佛在哭。
“……滚吧你!”
七彩翡翠玉晶镜迎面砸来,被顾延稳稳接住。
顾延没走。他握着镜子,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镜框上镶嵌的廉价宝石。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要是你有妻子,但是还想养情人的话,会怎么办?”
云衍愣了一瞬,随即表情变得微妙起来。他歪着头,用一种审视犯人似的目光上下打量顾延:“你不会是想背着合欢宗那孩子养个小情人吧?”
顾延脸一黑:“不是。我是为了别的。”
“为了别的?”云衍拖长了调子,明显不信,但也没继续追问,翘起二郎腿开始胡说八道,“好吧好吧。那我会把她养在一个没多少人的小镇里,隔几天去见她一次,给她租个院子,每回给她点灵石金银什么的……嗯,反正只要她跟我妻子见不着面就好了。”
他说着说着,忽然觉得周围有点冷。不是那种凉飕飕的冷,是那种仿佛被人用剑指着后脑勺的冷。他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顾延低着头,声音更闷了:“那要是……你和这个情人好久没见,现在发现他又老又丑,而且还没情趣呢?”
“啊?”云衍得意地一扬下巴,甩了甩他那一头银白色的秀发,“那我也喜欢啊,毕竟这天下,没人比我更好看了!”
顾延抬起眼皮,目光凉飕飕的:“不要说你。别人呢?”
云衍被他这一眼看得后背发毛,努力想了想,不确定地开口:“那……可能就不喜欢了?”
他狐疑地凑近,几乎要把脸贴到顾延脸上:“你问这干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延没有回答。他低着头,像一尊石雕,半天没动。
云衍也不催,就那么歪着头看他,嘴角慢慢咧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好一会儿,顾延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你不是有万年养颜丹吗?给我一些。”
“……啊?”云衍眨了眨眼。
“要最贵的那种。”
“哦——”他拖长了调子,尾音拐了八个弯,“合欢宗的小孩嫌弃你你又老又丑了?”
顾延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还是说……”云衍歪着头,笑得贱兮兮的,“没情趣?”
顾延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啊!”云衍在后面喊,“万年养颜丹是吧?最贵的是吧?要不要来个全套?我给你打折!”
回答他的,是一道凌厉的剑光。
云衍敏捷地一缩头,那道剑光擦着他的金钗飞过去,把他身后那棵荧光粉菩提树削掉了一根枝丫。五颜六色的花瓣哗啦啦落了他满头满脸。
云衍一边扒拉头上的花瓣,一边冲着顾延远去的背影扯着嗓子喊:“你自己说的啊!要最贵的!概不赊账!”
远处没有任何回应。
云衍拍了拍身上的花瓣,掏出七彩翡翠玉晶镜,对着自己左照右照,满意地点点头:“还好我永远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