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三娘,萧梦阮,浅予的先生,她的武艺有一半是我教的。你不信,我愿以萧家的清廉为押注,保证我的话句句属实。”
她的语速平缓,让人听后忍不住变得安心,“若还不放心,我以我的性命为押注。”
京城中就一户人家姓萧,武将世家,祖上为开国功臣,家风清明,对子孙教导甚是严厉,正因如此,萧家出了不少将军。
可面前的人,眉眼中有着汉家人独有的骨相,又有着西南夷人特有的柔美,怎么看都不像是那户人家能养出的姑娘。
此时,邻近的房舍纷纷传来声响,萧梦阮闻声偏头看去,好心提醒道:“你肯定也不想招来人,对吧。”
裴长乐跟着扫视四周,半信半疑的放下手臂,让她进来。
萧梦阮微微点头,边说着叨扰了,边走进黎浅予的房内。
房门一开,便见黎浅予试图爬出,惊恐抬头,警惕的望向来人,面前的她头发披散,衣衫凌乱,落魄不堪。
听见有人前来,她咬牙切齿地询问来人,由于中毒,瞳孔涣散,逐渐看不清事物,双目无神,手摸索着拿起短刀,对着她们的方向挥舞,死死防卫着。
萧梦阮心下一紧,轻手轻脚的靠近她,柔声说着,“浅予,是我。”
黎浅予闻言,先是呆住,确定来人后,将手中的短刀丢下,扔到一边,朝着脚步声的方向抬头,眼眸费力眯起,试图看清来人。
“先生?是你吗?”
萧梦阮来到她面前蹲下,将她一把抱住,轻拍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当然是我。”萧梦阮轻笑,在她耳边轻声细语说着,“不过几日不见,怎的把我都忘了。你信不过医馆的大夫,信得过我吗?”
黎浅予在她怀中,强压下情绪,忍住泪水,微微点头,声音已不自觉的染上哭腔,“信得过。”
萧梦阮扶她再次躺下,手刚搭在黎浅予的脉上,裴长乐大步前来制止。
“我怎么能知道,你真的不是来害她的。”
萧梦阮将黎浅予原先拿在手里的短刀递给他,拉着他的手,搭在自己脖颈上,匀给他的目光冷漠疏离,“若我害她,你一刀了结我便是。”
黎浅予一听,立马威胁裴长乐,“裴长乐,不准对先生不敬。”
裴长乐用寻常嬉皮笑脸的声音,回复阿姊,“怎么会,阿姊的先生,我可不敢对她不敬。”
嘴上说着,手中却愈发握紧着刀,挨在萧梦阮的脖颈旁,稍一用力,她的脖颈上便会出现刀口,看向她的眼神,分外不善。
萧梦阮冷眼瞥了下短刀,不予理会,转而安抚黎浅予,“放心,他没有对我不敬。”
有了先生的保证,黎浅予这才放下心来,殊不知,面前的两人就差拔刀相向了。
……
司府内,忙碌一天的司修真归家,司嘉翎立马上前来问候,应付完他,司修真等待良久,还是没等来司嘉言,忍不住不悦,向旁边的人询问。
“其他人呢?”
“明日便是放榜日,四公子可能正忙着整理榜单,处理废物们。三公子……”
旁边的小厮目光躲闪,甚是害怕犹犹豫豫的不敢说。
司修真一听,心下明了,自己儿子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呵,又去寻花问柳去了。”
小厮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提及,“大公子他也一直等您……”
“不用管他。”
“是。”小厮识相闭嘴,不再谈及那个令家主不悦的人。
司修真一如既往的讨厌长子。
听闻他早年间被母亲忽视,而长兄自幼被万般宠爱,才导致司修真对自己长子态度极其不好,转而偏袒他的小儿子。
“都不知道来看看我,一群没心没肺的。都没时间?嘉翎怎么有时间,他还在大理寺当差,管那么多人,可比嘉言忙多了。”
这时,敲门声响起。
司修真咳嗽几声,整理好面容,让门外的人进来。
木门打开,司嘉言的脸庞出现。
司修真心里甚是欢乐,面上仍是平静,语气里还带着责备。
“嘉言,你来所为何事?”
“父亲,明日为放榜日,孩儿忙碌,没能及时请安,还请责罚。另外,这是孩儿对我一点心意。”
说着,司嘉言摆放好暗器,等待着司修真过目。
司修真拿起仔细端详,外形像笛子,内里藏着多个暗格,一甩便可甩出飞镖,飞镖的样式独特,三边都带有利刃。
“有心了。”
司嘉言忍不住心里鄙夷,这势利眼的老东西,一见送礼就喜笑颜开,看他那样就来气。
早该让他退了,到时候自己掌权,司家一切都会是他的。
正想着,他露出意味不明的笑。
区区一个司嘉翎,事事压我一头就算了,还想和我争权?真是给他脸了。
还有那不学无术的三哥,占着司九娘的军功,享荣华富贵,终日沉迷那烟花柳巷,一正经的样子都没有。
大哥?一个被父亲丢在角落里自生自灭的废物,不足为患。
他想遍身边所有人,唯独没想到黎浅予。
这个他眼中听话的人偶。
或者说,他怀疑过,但丝毫不在意。
甚至于,他怀疑过黎浅予突兀的“钟意”,但是看她低眉顺眼的样子,便也没多想。
一介女流,能想到什么?连谋反都不敢的蠢货,还得自己费心思引导她,根本不需要放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