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一直挂念的人,竟不是膘肥体壮的汉子,而是位白面书生。”
其声若寒玉相击,冰冷刺骨。
裴长乐心中不满,还没等自己开口,黎浅予率先出声维护他。
“司嘉翎,放尊重些。”
司嘉翎回头看她,识相闭嘴,侧身让裴长乐进来,他瞥了眼司嘉翎,哼了一声,颇有种“狗仗人势”的骄傲感,进屋落座。
黎浅予端坐抿茶,她对面的桌边,摆放着热茶,正冒着氤氲的热气,不用想都知道,那是司嘉翎的位子。
裴长乐坐在两人中间,面上不悦,悄然将凳子往黎浅予的方向挪动,黎浅予看透了他的心思,没阻止。
门口司嘉翎探出头查看屋外,反复确定四下无人,关上房门,重新落座,斜睨裴长乐,再望向黎浅予。
“方才说到哪了?”
“说到,我近日身子骨欠佳,要休养几天再回。”
“好,我骗父亲说,你正伺机除掉言策知。”
嘶,裴长乐心中不满,你难道不问问为什么她的身子骨突然不好?怨恨的目光缠着司嘉翎,奈何对方不理睬。
黎浅予托着腮,眯眼观察他,“看你春风得意,父亲已经将部分权利给你了?”
“是的,暂时交于我,大哥颓废,三弟染病,四弟连连犯错,就我懂事省心,目前进度和你的计谋一致。”
黎浅予若有所思,盘问他,“下人们什么反应?”
“畏惧,过不了几日,他们就会习以为常,不再抵触,乖乖听话。”
司嘉翎随后将最近发生的事,仔细讲与黎浅予听,她一听,松了口气。
“父亲大人可算是信我了,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我要放那个小妾走,不枉我卖乖多年。”
说完,抿了口茶,垂眸,“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万一是唬我们的。话说,你能偷带些药给她吗?等我回去,我便想法子将她带走。”
“可以。借不了父亲的名义,就用你的通行令牌,总会有法子。”
“十九是不是吵着闹着要那小妾成为自己的人偶?”
“是,但是十六教训她了,最近应该不会再惦记。”
司嘉翎游刃有余的答复,匀出些目光看向裴长乐,忍不住拧眉,“裴公子,我知你不喜我,但也不必如此仇视。”
裴长乐从一开始便对司嘉翎不满,他一心只希望灭了司家,明显不把黎浅予放在心上,但看向黎浅予的眼神,一点都不清白。
缱绻,眷恋,还有淡淡的仇恨。
“我看脏东西的目光向来如此。”裴长乐耸肩,言语犀利,偏头看黎浅予,又变成乖巧阿弟的模样,“阿姊~我能说吗?”
他身后不存在的尾巴摇得飞起。
黎浅予点头应允,“说吧。”
“言大人本无意联手,在我的据理力争下,暂时答应,但要求见咱们的诚意。若是咱们找到司家古董造假的相关罪证,言大人再去考证,若无差错,他便决定和咱们联手。”
说完,他跃跃欲试,等着夸奖,黎浅予饶有兴致的打量他,刻意不夸他,半晌才拖拖拉拉的夸他一两句。
耷拉头委屈的裴长乐瞬时来了精神,高高兴兴的。
黎浅予顿时感觉,逗他怪有意思的。
司嘉翎看不下两人无趣的举动,起身离去。
“我会去收集的,再提醒一句,你们可要保护好言策知,父亲盯上他了。”
“不劳你费心,我们自然知道。”
司嘉翎关上房门,低下头,快步离去是非之地,生怕被人发现。
屋内,黎浅予也不再强撑,趴在桌上,很是乏力的样子,对着裴长乐命令道:“抱我回床上。”
裴长乐听话将她抱起,小心放在床上,盖好被子,转身前去温药。
“黎女侠,你昨夜是故意让言策知看见你的衣角对吧。”
“是的,他怎么说。”
“他原本不信有人会大义灭亲,看见衣角和刻意扎在墙里的匕首,他将信将疑,加上萧三娘明里暗里的帮您说话,这才使得他愿意再与我长谈。”
“这样啊,结果是好的就好,无关过程。”
黎浅予咳嗽几声,想起萧梦阮和她说的话。
她中的蛊毒一般人可买不起,而且,这个蛊毒和另外一种可操控人的甚是相似,所以下蛊人很可能不是想取她的命,只是想让自己听话。
那个下蛊人,一来能有购买蛊虫的渠道,二来需要有一定量的钱财能买得起蛊虫。
司嘉言。
黎浅予笃定是他,除他外的人都不符合。
这么着急?为了让自己尽快成为盟友,对他言听计从,真是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
呵,果然是个恶心到无可救药的人。
她姑且先不计较,反正等以后,自己自会挨个讨回来。
“阿姊,喝药了。”
黎浅予的思绪被拉回,裴长乐的话语拉回,抬眸便看见他担忧的神色。
想起他方才委屈巴巴的表情甚是好看,尤其是他的眼眸,每每望向,她总觉自己要溺死其中。
想把他弄哭,想看他求夸奖,求表扬的样子。
正想着,手不自觉掐住他的脸。
裴长乐委屈蹙眉,略微下垂的眼眸里,映出黎浅予略带玩味的笑容,“阿姊,疼。”
“忍着。”
黎浅予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轻柔划过他的眼角,心里嘀咕,真好看呢,难得遇见个她喜欢的皮相。
裴长乐有意蹭了蹭,少年青涩的嗓音此刻,透出似有若无的蛊惑,“阿姊喜欢这样的?”
意识到不妥,她赶忙收手,“没什么。”
心里却久久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