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咧嘴嘲讽一笑,值得吗?枉费一番心思护着他,在你们进门开始,他注定无法活着出去。
跟着他们来到暗室,黎浅予打开地牢的门,潮湿阴冷的气息席卷而来,腐烂恶臭的气味让她忍不住捂住口鼻,比刺客们住的地方还难闻。
她皱着眉头,指挥他们将裴长乐扔进去,手扇动着,将气味扇开,看了眼身上华丽的衣裳,后退几步,故作嫌弃状,“让他先待着,我换身衣服再来。”
侍卫们忙点头哈腰应和。
裴长乐悄悄睁开眼,适应暗黑的环境后,仔细观察四周,很是……粗糙的机关设计,可改动的地方多着呢。
……
黎浅予屋内,那个小妾一连在这住了数日,她如往日般看着窗外日升日落,手中的《诗经》早已翻完。
翻开的书页里,有句话,“虽速我狱,室家不足!”
心里默念,她真勇敢,绝不嫁有妇之夫,甚至愿意入狱。
再回想自己,也很勇敢,愿意为了自己反抗,当初愿意嫁为妾室,不都是为了给母亲治病钱。
听闻三公子风光无限,以为自己能有什么好日子……诶,痴心妄想,好日子没过上,倒染了脏病,母亲前些日子也没了。
仔细想想,倒不如与他同归于尽,所以她拿起了烛台。
窗棂作响,她恭敬起身,“二公子,这些日子多谢。”
“不必谢我,谢黎浅予,是她的意思,我不过是按她的意思办事。”
尽管知道他看不见,莫白凡仍旧恭敬行礼道谢,“多谢二公子这几日送的药,劳烦了。”
窗外冒出白边,是一张字条,“无妨,这是药方,等离开后,你要自己去抓药了,若是可以,还请再找大夫看看,此病极难医治。”
“知晓了,多谢,这几日劳您费心了。”
“无妨,稍等一会,黎浅予会过来,按她说的做,你才能离开。”
黎浅予在回屋途中,与司嘉翎擦肩,悄声问了句,“安排好了?”
“是的,都稳妥了。”
“好。”
说着她直奔自己屋内,不多时,传来尖叫声,她把化腐水倒到一边,蹲下身,盯着脚下因疼痛蜷缩身体的女子。
“还以为……你会有趣些。”
说完,她起身,拍手,身后的人靠近,她指挥他们拖着三哥的妾室往外走。
黎浅予淡淡吩咐,“带出去,活埋。”
侍卫们不敢多言,拖拽着她,没有丝毫怜悯,这个大宅子总有人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世,他们改变不了这里。
司府外,黎浅予盯着面前的土坑,及时叫停他们。
“你们先下去,这里换我来。”
“可是……”
侍卫们犹犹豫豫,万一她想着救回莫白凡呢?
黎浅予蹙眉,语气不善,“她都死了,我能干什么,你们信不过我?正好后院蛇群这几日缺口粮,不如……”
侍卫们忙摇头,“不敢不敢,小的先退下。”
等到侍卫远去,完全消失不见,早就候着的阮霏微自深林中现身,低头看向莫白凡的眼中满是心疼。
“伤是假的,宿心洋给的假面。”
听到这句话,阮霏微这才放下心来,带着莫白凡离去。
直到她们成为远处的黑点,黎浅予环顾周身,无人知晓,这才拿出先前准备好的尸首,扔进深坑。
她擦拭着手,走回屋内,刺鼻的药水侵蚀她的理智,她瘫软在地,摊开双手,翻来翻去查看,此时,她只觉得洁白如玉的双手,沾染鲜血无数。
正思索着,熟悉的脚步声渐近,她的房门轻开,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合上门,司嘉言从黎浅予身后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语,手抚上她的脸,轻柔擦拭,“怎么才回来。”
司嘉言头埋在黎浅予的肩窝,试图得到慰藉,“你已经多日不归家了。”
黎浅予抬头望向窗外,飞鸟掠过,万物生机,而她,在万物喧嚣中渐渐死寂。
沉吟片刻,回应道,“你知道的,为了父亲的信任,我可不能一直闲着。”
司嘉言顿住,抓住她的手,抚上自己的脸颊,他和司修真长得很像,深邃眉眼,剑眉星目,只可惜,白瞎一副好皮囊。
“别太累着,我会心疼。”
挺会演啊,你从没心疼过任何人,除了你自己。
黎浅予转身看他,语气玩味,“四哥这是试探我,怕我突然反悔?放心,不会的,反正无论怎样,我们都会下地狱的,倒不如成为一丘之貉。”
司嘉言亲吻她的手心,死死盯着黎浅予,“你记好今日说的话,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黎浅予忍着反胃,笑着拍他的脸,面上赞同着,内心却连连道着恶心。
“放心,四哥,我会在这与你共赴生死的。”
毕竟,我从没想着活着离开这块活死人的坟墓。
我们,注定一个也逃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