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给你拿些吃的,他们给你的千万别吃,指不定有些不对劲的东西被下在里面。”
“您……”
他说一半,偏过脸,不再言语。
“怎么了?”黎浅予递给他毛巾,发现他手心处多了新的伤口,嘶了一声,拿出凳子,让他坐下,“我先给你擦脸,你等会自己擦身体。”
“好。”
裴长乐听话坐下,乖巧地说,“拜托阿姊了。”
“闭眼。”
他闭眼。
黎浅予认真为裴长乐擦拭脸,从额头再到眼角,行至唇处,她察觉裴长乐的唇色有些发紫。
这才想起,房屋四周都被毒气笼罩,寻常人连一刻都挺不过,难为他撑这么长时间不说。
“身体不舒服怎么不早说。”
三两下擦完他的脸,她转身找药,翻找半天,仍找不到,撩起头发,有些生气。
“明明放在这里。”她捶捶脑袋,终于记起,先前自己为了能抗毒,早把解药丢了。
“我去找药。”
身后怎么没动静?她回身,便见裴长乐瘫软,趴在一旁。
“我没事。”
没事?都难受成这样了还说没事。
黎浅予扶他到床边,让他躺好,烦躁抓着头,裴长乐眼下神志不清,身边又是虎视眈眈的人。
什么东西在响?
她猛的回头,便见窗边有人影。
“他需要药吗?我这有些。”
司蝉?那个一直被丢弃的大哥。
“你为何救他?”黎浅予拿腔拿调,摆出不在意的态度,“我可不想让他好过。”
“你不会,黎女娘千方百计救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小妾,甚至愿意给母亲施予援手,你不是坏人,而且我总觉得,你会救他。”
哦,原是那件事啊。
先前郑夫人病危,她帮取了次药。
“谢过大哥。”
顾忌着时间紧迫,他简要说完自己所想,便离开了,“黎女娘,我隐约能猜到你在谋划什么,祝你顺利。”
“药放在窗边。”
随后窗边的身影消失。
黎浅予拿进来,细细检查一番,还是不放心,先给自己服下,没感觉不适,犹豫片刻,还是给裴长乐服下。
死马当活马医吧,医不好……绝对不能医不好!
……
裴长乐再睁眼,伤口被包扎好,换上干净的衣服,身上的血污都被清理干净。
莫名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之前自己被怀安平虐待,是黎浅予救下并照料自己。而后被司修真困在暗室,又是黎浅予救出自己照料自己。
一切皆若初见般那样,只不过二人早从猜忌变成同盟。
“醒了?”黎浅予端着刚做好的面进来,“今日小满,还以为你醒不来呢。”
以为醒不来还做好了长寿面,阿姊,你也真不会骗人呢。
他撑着身体坐起,嘴角扯出自以为讨喜的笑,“和阿姊过的第一个生辰,我可不想错过。”
黎浅予指尖按住他的嘴角,往下拉,故作责怪的模样,“不想笑别笑,比哭还难看。”
裴长乐立马装出受伤的样子,讨要铜镜,边要边喊着。
“啊?我的笑一向是灿烂迷人的,怎会难看?!我难道一个不小心,把这人神共愤的脸损坏了?阿姊~快把铜镜给我,让我看看。”
黎浅予拗不过他,递给他铜镜。
他对着铜镜做各种古怪表情,转着查看,生怕漏下任何一个细小的伤疤,确认无误后,这才放下心来。
一抬头,便看见黎浅予憋笑的神情。
“好啊阿姊!你笑话我。”
黎浅予再也憋不住,轻笑出声,眼泪都笑出来了,用手指抹去,“这么在意,是担心以后不能出门吗?”
裴长乐理直气壮的,“是啊,我能在阿姊身边死缠烂打又不被嫌弃,不正是因为仗着好看。”
黎浅予无法辩驳,毕竟面前人的容貌,是绝对的上乘,当时她只看一眼,便心生喜欢。
“挺有自知之明。”
裴长乐重重点头,不置可否,还颇有些骄傲。
“好了,来吃面,要是不够,我再去下一些。”
一听有吃的,裴长乐瞬间眼睛亮了,一看只有一碗,又不忍失落,“你我分一分?”
黎浅予把面推到他面前,“锅里还有,我等会盛来吃,你目前重伤静养,吃些清淡的。”
而后,她的语气中带着些威胁,“不准嫌弃,我亲手做的。”
“阿姊做的,那肯定是人间至味,能吃到简直荣幸之至。”裴长乐一听,立马接过,大快朵颐。
嘴里还嚼着东西,含含糊糊地说着恭维,丝毫没有停下的打算。
黎浅予弹他的脑袋,“显着你了?要吃就专心吃,知道你嘴皮子厉害,夸人的词,能叽里咕噜说一堆,还不重样。眼下你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窗外,信鸽落下,黎浅予取下它腿上的字条,翻开一看。
她不禁莞尔,凝视远方,心情很不错的样子。
“阿姊?什么事让你这么高兴。”
“哦,没什么,大抵是时机到了,该动手了。”
闻风坊来消息:准备妥当,可动手。
“生辰快乐,今日皆是好消息。”
黎浅予回看裴长乐,此刻的她,浅笑嫣嫣,满目柔情。
“生辰快乐,阿姊。”
裴长乐看向她,亦笑着,“来年,阿姊有什么心愿吗?”
黎浅予垂眸,思考半天,说出一句,“请罪。”
裴长乐显然没想到是这个回答,一脸疑惑,“请罪?阿姊没罪,要请罪也是司修真他们。”
黎浅予笑笑不语,反问他,“你的呢?”
裴长乐故作神秘,“这个嘛,要等过几日再说与阿姊听。”
“好,我等你愿意开口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