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修真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用力呼唤他,“嘉翎……”
“司嘉翎,我的短刀呢?”黎浅予率先命令,话音刚落,司嘉翎便立即来到她身边。
从怀中拿出短刀递到手中,安静站在她身侧,从始至终,没有看司修真一眼。
“你也背叛我!”
司嘉翎无言,冷漠看他,不想回答。
“不,父亲,准确来说,您从未得到过我们任何一人的真心。”
黎浅予仍旧笑着,刀尖缓慢在他身上划动,瞄准手脚筋,果断挑断。
看他披头散发失魂落魄的样子,满意至极,短刀甩在空中,再接住,看得人毛骨悚然。
十六领着十九前来。
“喂,后院的门,我们打开了,蛇群被那小蛇赶到刺客别院了。”
十九眼里闪着亮光,回味无穷,“场景可好笑了,从没见过他们这么紧张的样子,可惜你不愿去看,错过。”
黎浅予对姐妹两露出真心的笑容,极有礼貌的道谢。
“辛苦二位,我就不去看了。”
十九蹦跳着,来到司修真面前,弯腰好奇观看。
“十三阿姊,这就是你说的好戏?”
“对,也是我和你交换的条件,这出戏好看吗?”
司修真以为她会反驳,会帮自己,没想到,十九邪笑,尖声充斥书房,“好看!”
黎浅予歪头看向十六,询问她的意见,“这个人偶,是不是比我房中的那个有趣呢?”
“是的。”十六的手揽过十九的肩,相似的眼型,俯视司修真,里面的疯狂似乎要溢出。
两姐妹异口同声,“我们等不及和人偶玩耍了。”
“那他交给你们了,别让他好过。”
十六和十九连声应下,兴致勃勃的。
“放心。”
离去前,黎浅予想起什么,嫣然一笑,回眸,“或许,等蛇群闹完,可以将他丢过去,那肯定更有趣。”
十六和十九对视,一切尽在不言中。
黎浅予满意,在司嘉翎的护送下,离开书房,还未走出几步,迎面碰上司蝉,她颇有些意外。
“想救他?”
司蝉摇头,“我虽叫蝉,承接的却不是一鸣惊人之意,而是因父亲最厌恶聒噪的蝉,他不喜我,我又何必帮他?”
黎浅予没过多说什么,有十六姐妹俩在,司蝉就算有通天的本事,都救不了司修真,默许了他的行为。
屋内的司修真,透过大开着的门,眼看着自己的子女一个个都背离自己,他甚至寄希望于自己不争气的三儿子。
“父亲不会是希望三哥来救你吧。”
一句话拉回司修真的思绪,十六眯眼看他,奸笑的表情里,满是讥讽。
十九指尖点在下巴处,天真无邪的讲述。
“三哥在我们来时挡了下路,一个不留神,这刀,就插在他的心口了。”
说着,她指着司修真的胸口,“刀戳出来扎进地上,大概有……哦,两寸深。”
司修真眼里最后的光也灭了。
听起来火势很大,或许母亲,或者兄长看见了能来救自己呢。
他一直以来都当牛做马,为家人奔波,他们不可能不管自己。
恩人肯定也会来的!他还有幻想。
……
天边有声,远望,便见信鸽展翅前来,落在黎浅予手上。
她取下字条。
“已动身。”
她招手,示意司嘉翎。
“你去打开门,迎接言策知他们。”
如此一来,官家介入,背后的靠山再强大,也无可奈何。
“那你?”
黎浅予走出几步,被他叫住后,回眸看他,“少管少问,对你我都好。”
“好。”
司嘉翎刚准备走,黎浅予叫住他。
“你巴不得,当年死的人是我,对吧。”
“对。我怨恨你,你的眼睛和思洁太像,每每望向,我都想起她,为什么死的是她不是你。”
“疯子。”
“你不也一样?打着为思洁的幌子,其实是自己想活下来。换个说辞,拯救你那微不足道的自尊,体现自己多么伟大。”
黎浅予听后,也不恼怒,淡淡下判断,“不能留你了,你对我太了解。”
“说这话有意义吗?司家罪名一定下来,我注定是死亡,可你,还能心安理得的活着。”
“……你该走了。”
黎浅予头也不回地离去。
当裴长乐带着言策知等人赶到,祠堂的火还在燃着。
裴长乐想起离开前黎浅予的眼色,里面毫无生机,宛若死人,他拦住司嘉翎,扣住他的肩膀,晃着他,焦急询问,“阿姊人呢?”
“谁?”
“黎浅予!她人呢?”
司嘉翎指着她离去的方向,“方才去祖母那边了。”
等裴长乐顺着他指尖的地方,望去,便见远处黑烟弥漫天际,火光冲天。
他无暇顾及其他,飞奔前去。
司嘉翎好心提醒他,“她不想活,请你尊重她的意愿。”
“尊重个屁。”
仍下这句,他发了疯的跑过去。
火光中,黎浅予把面前的人推到,推至火海,摇晃良久,终于站稳。
脚下的人挣扎,黎浅予抄起一旁的凳子,接连砸下。
终于,她再次站直,发丝凌乱,茫然无措,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
“阿姊!”
她听见声响,看向门外焦急如焚的裴长乐,往外走了几步,停下,不再挪动,恳求的目光看着他。
“请你,别救我。”
说着,后退几步。
房梁发出声响,仿佛下一刻便要塌下。
裴长乐眼睛一闭,冲进火海。
黎浅予骂他是傻子,对他说着,“出去!快出去!”
“框框。”
着火的房梁塌下,眼见着便要砸在黎浅予身上。
裴长乐眼疾手快,把她拉到自己怀里,对着她的脖子一砍,在她昏倒过去时,扛起她就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