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月色动人。
偏生此时,来了个煞风景的。
宿心洋前来一顿好说歹说,临走前,阴恻恻开口,“黎女娘,好好考虑,我们不会等你太久。”
隔日,晨时。
临天街,春山茗馆内,一派欢快图景,姑娘们穿梭于桌椅间,端上盘盘糕点,摆上茶具,或招呼客人,或后厨忙碌,好不热闹。
重新换回华服的司解语悠闲走上楼去,面前的墨绿珠帘遮盖面庞,身上饰品光彩耀人,妆容明艳,不再素面朝天,手上的手镯叮当响,手中的团扇扇了又扇,活像个花蝴蝶。
“哦,原是司姐姐回来了?”
门扉打开,王若幸合上面前的书,微笑示意她坐下,宿心洋拿起桌上的茶杯,为她斟茶。
司解语用团扇掀起眼前的珠帘,直截了当拒绝,“不必了,我过会就走。”
“好。”他应下,站在王若幸身侧,兄妹二人笑眯眯的盯着她,神色出奇的一致。
司解语靠在椅背上,扇着扇子,好整以暇地与她们对视,“东家安排的事,我办完了,您心眼可真多啊,看来事先早已猜到我会阻止黎浅予入局。”
话里话外,全是抱怨。
“看您愤恨的表情,黎女娘同意了。”王若幸前倾身子,眯起的眸中,藏着兴奋和肯定。
“呵,东家知道了还问,那家伙值得你这么费心神吗?”
“啧啧啧,司姐姐当心被人以不尊重的罪名抓走。”王若幸好心提醒,看上去真是替司解语考虑的模样,“照我看,挺值得的,我想斩草除根。”
面对王若幸的关心,她毫不领情,也不避人,咬字清晰的说了句,“假惺惺的。”
看出对方不想留人的态度,司解语嚷嚷着要走,走之前还威胁几句,“东家,我特地把思洁的信件翻出来,伤心事提了不少,别辜负我。”
王若幸和宿心洋微微点头,信誓旦旦地许诺,“自然。”
司解语颔首,“替我向王夫人问好。”
“好。”
“多谢。”
宿心洋起身送她。
王若幸转而翻开日历,数着上边的日子,等宿心洋再次回来,她招手,宿心洋凑近。
“婚期将至。”王若幸的指尖,点了点上面的日子,“到时候,来人低调些,换身便服,散在人群里,萧家两姐妹,以及阮霏微,让她们别抛头露面,省的被人发现,招惹祸端。”
“好,正好我要去办事,顺带着把话捎过去。”
钟声传来,缓慢悠长,意识到有些迟了,宿心洋胡乱往嘴里塞几个糕点,端起一旁的茶杯,一股脑喝完就走。
“慢点……路上小心。”
“知道知道。”
到底谁是哥哥,谁是妹妹?怎么怎么还要自己去挨个叮嘱。
过一会,她又迎来访客。
她习惯笑着,请来人坐下,桌边的熏香,还在燃着,发出淡淡幽香。
“裴公子,今日听闻工部司来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老顽童极力推举,甚至想退位让出官职,好让他直接身兼要职。”
裴长乐一言不发,偷偷捂着自己的伤口。
“一连数项,均是满分,工部司众人甘拜下风,认可他了。”
言策知前往工部司办事时,无意中听了几句,渐渐便了解了来龙去脉。
老顽童对着裴长乐的头就是一锤,“恨铁不成钢的训斥他。
“混小子,先前让你来工部司,你偏不,说什么朝堂之上,利益熏心,尔虞我诈,现在好了出去鬼混一圈,弄得一身伤。”
揪住他的耳朵摇了摇,近乎咬牙切齿,“怎么这会知道来了?接着当你的乞丐去,有本事逃,没本事混出名堂来。”
“嘶!疼疼疼!常伯伯,我知错了。”
裴长乐龇牙咧嘴的,企图用可怜的模样,换来长辈的一丝同情。
常温余气不打一处来,又拍了下他的头,这次手劲稍微收敛了些了,但一巴掌下去还是疼,裴长乐觉得脑子嗡嗡的。
“现在知道错了,逃之前怎么不想想?你爹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让你别出去,外面不太平,好好在我这待着,你倒好!转头就不见了,啊!我怎么和他交代?”
“我真的错了……”裴长乐自知理亏,声音越来越小。
常温余冷静下来,消气后,扶额苦笑,偷骂自己:我也是个混账,给自己揽了个麻烦,罢了罢了,权当是长记性。
裴长乐一看,有希望,赶紧给他,又是捏肩捶背,又是点头哈腰的谄媚模样。
“常伯伯,往好处想,起码我好好活着回来,而且方才测试没丢人,甚至还给你长脸了……”
“你说到这我就来气!”
裴长乐对着自己的嘴轻打了几下,又又又又说错话了。
“你要庆幸,那些刁难的家伙没出太难的,不然就不是受这些小伤了,你的命还要不要了?!你到底在得意什么?你的脑袋瓜差点不保了,知不知道?!”
又是修兵器,又是关进机关房让他自己破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