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呼全名,黎浅予只一秒就猜出她的身份——江云辞,江国公和郡主的孩子。
萧梦阮走在前方,牵着一个带着帷帽,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进屋,步履移动间,深藏其中的柔蓝衣裙若隐若现。
“来了,桌上的糕点早查过,不会让你吃完了去看大夫的。”
王若幸起身,含笑牵起来江云辞的手,帮她摘下帷帽,白纱纷纷除去,她明艳的相貌令人眼前一亮。
细细的柳叶眉下是一双杏眼,凝望着,里面便会传递出悲哀的余韵,朱唇皓齿,谈吐间,自然而然流露出矜贵。
“我要是再不来,自家又一颗白菜要被猪拱。”
端详许久,江云辞满意地点了点头,“这次的妆面画得不错,珠钗首饰一并选得可以。”
“难得你认可啊,一早上的功夫没白费。”王若幸玩笑似的回复,心情愉悦了许多。
江云辞拉回身体,在看见一旁的萧梦阮时,无奈摇头。
“你的眼光到底要比萧梦阮好些,至少不是黑皮猴子,是个瘦弱柳条。”
萧梦阮当然知道这个黑皮猴子是在含沙射影地说柳宇,装听不懂,在听见瘦弱柳条时,实属憋不住,流出笑意。
王若幸控诉她,“哈哈哈,有你这么形容的吗?”
“多听听就好,你看,萧梦阮都习惯了。”
萧梦阮无奈歪头,“是的,我听习惯了。”
“强词夺理。”
“我还没骂他们强抢我的好女郎呢!”
江云辞气鼓鼓的,不知是不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她突然咳嗽。
王若幸忙接住她,拍她的背
萧梦阮又是递手绢,又是拿板凳让江云辞坐下。
“你离远点,别溅到你的嫁衣上。”
江云辞说着就把王若幸往旁边推。
王若幸拿她没办法,让萧梦阮扶着江云辞,自己坐回原来的位置。
江云辞咳了好一会,喘着气,让旁人备纸笔。
众人不解,劝阻她。
“王若幸,我们约定好的你忘了?”
怎敢忘,当初在学堂,江云辞便许诺,要是她活到王若幸和萧梦阮出嫁那日,定要为她们画幅画。
拗不过她,王若幸命人取来纸笔。
铺纸,研磨,绘制。
边写,她问王若幸,“我写了本野史,有位商贾,我该怎么称呼她?和前人一样,写谁谁谁之妻?”
说着,她喉咙一痒,忙拿手绢捂住嘴,萧梦阮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咳完,她再问。
“王若幸,叫她什么?”
“东家,叫她东家。”王若幸笑着,看着江云辞,“言策知入赘我家,倒是该叫他,王若幸之父。”
“或许……到刑部官员的那一页,你会看见。”江云辞听到想要的答案,唇畔笑意渐深。
这是她们曾经给自己许下的誓言。
可以选择嫁人,或者独自一人,亦或者成为母亲,但任何身份之下,你都是你,不要忘记你自己。
爱人会变心,亲人会离去,孩子未必会在身侧,能陪着你天长地久的,只有你。
“你会这么写我?”
江云辞斜睨了王若幸一眼,“你想我怎么写?”
“像写别人那样?”
“嘶,都怪你,搅扰我心神,没画好。”
王若幸失笑。
“我平日里也可穿金戴银,这次没画好,下次画寻常的我,我又不是只成婚这日貌比天仙。”
“以后,就看我能不能在京师待了,这几日,他们又在叨叨和亲事宜,看样子,又想让我去。”江云辞又画几笔,言语间尽显无奈。
四年前,圣上提及此事,被萧二将军拦下
他上奏:汉家女不知胡家律,恐被欺压,然,和亲之事,一其一必有其二,如此往来,何时有尽?萧家军自成立以来,便是以为汉阳稳定为目的,臣愿请缨带兵前往。
自此,萧家二将军带兵前往西北边境,萧家兵力锐减,圣上亦不再忌惮萧家。
而今,西北边境越发不稳,以后,没人知道会是怎么样的。
“画完了。”
江云辞的话终究打破沉默。
“我看看。”
王若幸来到她面前的画卷旁。
“挺好看的,我喜欢,辛苦云辞了。”
“无妨,改日我再为你画一幅,这幅不够好看,上不了我写的野史。”
“哈哈哈,好。”
“再者,在我眼里,谋划全局的样子可比现在的羞涩要更动人。”
王若幸捏着江云辞的脸,“你这话说到我心坎上,怎么这么招人稀罕呢。”
钟声响起,吉时要到了。
萧梦阮拿起枪,念叨了句,“我去外面看一看。”
留下三人在屋内,黎浅予心领神会,也来到屋外,“我和先生去外边吧……”
等到四下无人,王若幸拉着江云辞问:“怎么说?”
“四皇子原先还能沉住气暗自培养势力,最近不知道为何,开始嚣张起来。”江云辞也毫不含糊。
“大皇子呢?”
“他?呵,还是那心系苍生的样子,对别人一直都谦和。”
江云辞说到这,俯身在王若幸耳边嘀咕,“你小心些。”
王若幸斜身,看向江云辞,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