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浅予将她抱紧,十分笃定开口。
“先生不怕,我会在你身侧。”
萧梦阮笑着,回抱她,“好,快松开,大街上全是人。”
“快松开,我们今天是来护送若幸的,别耽搁正事。”
在她的催促下,黎浅予恋恋不舍松开她。
街上一阵骚动,她们警惕看去。
众目睽睽下,盛斯年盛装出席,按照王皓月的心里的话来说,穿得勉勉强强,算是人模狗样。
顾及外人,王皓月没说出这句嘲讽的话,而是笑脸相迎。
“恭迎盛尚书,您能赏脸来,可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
“寒舍”、“蓬荜生辉”听到这些词,盛斯年知道,王皓月这是有意无意提及自己母亲当年对王家讽刺,如今再听,还是会羞愧难耐,觉得对不起她。
“谢肆主宴请,女儿出嫁,终归要来看看。”
王皓月继续明里暗里,话里话外皆是嘲讽之意,“还以为您得了儿子,忘了女儿,还好您没忘,您快落座,我可不想再捞人口舌,”
盛斯年心想:宿心洋,你在哪?快来帮帮我。
另一侧,检查青庐的宿心洋打喷嚏,感觉有人在叫他,心想是不是盛尚书来了?盛尚书,您先挺一会,我这边还有事呢,顾不上你,有什么刁难先受着,反正是你应得的。
他来到马厩牵着打理好马匹,找到等候良久的王若幸,递给她缰绳,对着满脸难色的她打趣。
“东家,当初强抢民男的勇气哪去了?要抢就抢彻底,别半途而废,反正咱们也没名声……”
王若幸一巴掌打到他身上,他吃疼躲开,“好好好,我不说了,你路上小心,外面有我们。”
王若幸点头,侧身上马。
宿心洋带着换上便服的侍卫出门,悄悄潜入人群,时刻准备。
过一会,王若幸骑马出门,率仪仗、鼓吹的乐手、花轿,从宣阳坊到永宁坊,以最大的排场,一路敲锣打鼓,声势浩大的迎娶言策知。
怎料,言策知的友人,齐聚在他家门口,阻止王若幸进入。
言策知最好的友人——桑扶疏,率先起哄。
“王女娘,旧时男子迎娶女子入门,都需过这第一关,如今你想带走言策知,也要过这一关,不作诗,不放人。”
众人跟着嚷嚷,要她作“催妆诗”,她没办法,硬着头皮上。
常人皆道,王家女娘,终日与铜臭为伴,怎知作诗雅事。
岂料,她轻咳几声,作诗,一路跟着的余清欢等人,则是大声吟诵。
昔年孟冬逢武都,仙郎解佩赠琼琚。
今朝红丝系秦晋,愿启鸾镜待画眉。
屋内的言策知闻言,会心一笑,太好了,东家还记得。
原本王若幸准备了十首,生怕第一首不能让他满意,这样她好再换,就在她准备吟诵第二首时,传话的人道。
“新郎官说,莫为难东家,劳烦各位才子佳人让让道,莫丢了配饰,莫蹭花妆,大家今日高高兴兴来,再尽兴而归。”
桑扶疏眼睛一转,刚还想率众亲友起哄,让王若幸再作,“障车文”以此答谢。
手便被人拽住,嘴也被捂住,一看,是言策知的另一位好友。
“策知都说了让王女娘进,你啥掺和什么,人家压根没想着拦住王女娘。”
桑扶疏还不知道他的秉性,知道言策知入赘时,他叫得比谁都大声,如今……
肯定是言策知私下给了他好处。
“策知说,嫁过去后,给咱们说说媒。”
桑扶疏白眼直翻,这种没有任何作用的话,亏他还愿意信!
这边的王若幸可管不了那么多,既然言策知让她进,她就昂首挺胸,光明正大的进。
何必怕?何必不好意思,宿心洋说的对,反正也没了名声,倒不如大方面对。
让各位开开眼,是我,迎娶,而非我嫁。
王若幸行至堂屋,心里忍不住嘀咕,他们果然藏着言策知,不让他出来。
到行奠雁礼时,王若幸双手捧活雁,朝着北面跪下,置雁于地。
言策知父亲早逝,所以,原先需要他父亲受雁,如今,改为他的母亲,只见老妇人交予身旁同样年迈的侍从,而后青紫为王若幸斟酒,她接过酒,浅抿一口。
到这,言策知才被众人放出来,不再藏着掖着。
他头戴进贤冠,一身绯色朝服,腰佩银鱼袋,手持笏板。
二人视线相撞,慌乱错开,唇角皆染上笑意。
言策知母亲,对着言策知说了些,要夫妻和睦,平日里多忍让,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言策知辞别母亲在王若幸的带领下,登上迎亲的轿子。
随后,王若幸向老妇人行礼告辞,骑马绕轿子转了三圈,率队伍离开。
言策知迎亲的队伍跟在其后。
众人此刻,警觉。
路上遇人“障车”,嬉闹见,危险悄然降临。
王若幸绷直脊背,握紧袖中藏着的暗器,在暗处护卫五人,无一例外,皆紧握腰间的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