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幸早起后,左眼皮跳个不停,心里非常不安,总预感有事情发生。
刚下马车,脚没落地,望白榆迎上来,抱着一沓账本和书契,毕恭毕敬地递上。
“东家,请尽快处理。”
“嗯。”王若幸头疼扶额,接过,边走边翻看,不免烦躁,要是不处理完,明天临天街一半的店铺难以开门。
正准备上楼,见一楼某处众姑娘聚集,叽叽喳喳吵个没完,啧了一声,蹙眉走近。
“昨夜未关窗,惹得麻雀进来搭窝了?”
望白榆躲在她身后,眼观鼻鼻观心,赶在王若幸发火前,遣散人群。
“咳咳咳,看什么看?快干活去!”
姑娘们面面相觑,犹豫不决,“可是……”
王若幸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不可轻易动摇的威严,“诸位,茗馆不养闲人。”
此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姑娘们纷纷回到各自的位子上干活,只能小心翼翼地偷看。
王若幸翻看账簿时,发现多了笔没头没尾的支出,扭头刚想给望白榆吩咐,发觉她仍呆在原地,挑眉轻笑,“看来,望掌柜想多管几条街的店铺,多些人叫你掌柜。”
“东家,请您过来看看。”
王若幸对她的反应分外不满,却也朝她走了几步,瞥了眼屋内,同样愣住。
“阿阮?”她看了眼缺了一块的木桌,再粗略扫过地上血泊中浸泡的木块,瞬间了然。
视线落在萧梦阮手心的血窟窿,心绞疼,文书什么的递回给望白榆,上前坐在她身侧,不敢碰她的手,捡起血泊中的木块,细细查看。
“望掌柜,茗馆内的桌子全换,再多买几张给阿阮掰。”
“好。”望白榆迟迟不动,担忧的视线在萧梦阮和前来处理她伤口的大夫身上反复徘徊。
视线落在大夫身上时,有些意味不明,担忧中掺杂了几分怜悯和不舍。
“知道了还不去?”王若幸火大,看向她怀中厚厚一沓待处理事项,瞬间满面愁容,偏过脸摆手,示意自己稍后处理。
萧梦阮全程安静乖巧地坐着,不敢出声,任由大夫处理她的伤口。
王若幸想起在茗馆徘徊多日的小姑娘不见了,迅速判断。
“说说吧,那个小姑娘怎么了?”
萧梦阮自嘲笑了笑,摇摇头,小姑娘什么都没说,坚称身上的伤是练武时不小心受的。
“她人呢?”
“浅予先带她去练武。”
王若幸点头认同,血腥的场景尽量少让孩子看到。
“多讽刺,浅予一眼看出晴日的伤势,我却傻傻不知。”
小木片全都挑出来,上完药,王若幸自然而然接手了包扎的部分,“你自幼没长时间被家里人毒打,当然看不出来。那人只会在众多小事上膈应你。”
大夫眼见没她的事,收拾好药箱想走,被王若幸拦下,自从余清欢被处理掉,颜绛瑜刻意躲着不见她,今日她势必要将话说开。
“颜大夫,觉得委屈或者太累了,可以换家医馆,慈幼局也不用去,工钱我会结给你。”
颜绛瑜低头,不敢直视王若幸。
“我不后悔处理掉她,有的是人能胜任她的职位。”
倏地,颜绛瑜的眸中蓄满泪,紧咬着唇,控制住泪意,努力不让泪落下,“叛徒不值得在意,东家做得对。”
“你明白就好。既如此,帮忙安抚下她的父母,她的母亲体弱,一听女儿没了,估计会得大病,劳烦你医治下,而她父亲,罢了罢了,不过是个倔老头,几句咒骂的话,我扛得住。”
“我替二老谢过东家不杀之恩。”颜绛瑜鞠躬道谢,弯腰之际,两行泪落下,再抬头,她悄然抹去泪痕,临走时带上房门。
王若幸很满意她的表现,哼着歌结束包扎。
萧梦阮端详着手上的蝴蝶结,“看你的反应是知道晴日被打。”
“我也才知道,那孩子瞒得太好,不容易套话,况且她母亲顾忌很多,不愿和离。先别担心,等黎浅予问出更多情况再做决定。”
二人默契对视,心照不宣地选择相信黎浅予会帮忙。
萧梦阮忍不住笑出声,“若幸怎的变了?”
“谁知道呢?帮了一次后,爱上管闲事。”王若幸扶额,惊叹于自己也有行侠仗义的一面,越想越不可思议。
“请容我辩解一二,首先,她母亲是我招来的长工,做的糕点深受大家欢迎,为了招牌,自然要管这位员工,再说了,那狗男的打妻子和小孩,我见不得他过得好。”
萧梦阮没有回应,一味笑弯眼,欣慰看着王若幸,在后者心虚转过身后,指尖轻点她的唇,甜甜说着。
“嘴硬心软。”
氛围稍微没那么沉重,萧梦阮指了指缺一角的桌子。
“不必多买桌子,我回去掰家里的桌子。”
“敢去掰萧家的桌子?你嫌禁足罚轻……等等。”王若幸想起什么,一拳打在萧梦阮头上,“昨晚偷跑出来的?”
萧梦阮噎住,几乎是下意识地瑟缩,原本挺直的背也略有些驼,“呃,对,毕竟大家都起得早,我白天难找机会出来,而且昨夜霏微在外,我不放心。”
王若幸倒吸一口冷气,“完了。”
“更巧的是,慕容夫人今日不在家呢。”萧梦阮苦笑,预见自己被罚的情形,背更驼了。
就在此时,馆外传来宿心洋欢快的声音,他边走边和姑娘们打招呼,这边说句早,那边询问人家是否吃过早食,再顺带着随手帮忙端茶点。
他刚准备上楼,被望白榆拽住衣领,一路带着他到王若幸所在的雅间。
“东家和萧三娘在这边。”
“咦?小萧来了?”宿心洋打开门,刚准备摆个帅气的姿势,一见她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顾不上耍帅,飞奔过去。
“怎么受伤了?哪个神人能伤到你?”说完看到屋中间的桌子,明白过来,刚想教训她,被打岔。
“这不是最严重的,她禁足期间偷跑,加夜不归宿,而且慕容夫人今日不在萧府。”王若幸说到重点的地方,语气加重强调。
“我天!神仙都难救你。”宿心洋尖叫,疯狂锤脑袋,“要赶紧想个法子。”
萧梦阮默默举起受伤的手,想在此事上大做文章。
王若幸和宿心洋对视,默契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