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北废旧仓库区,一片荒凉。
不远处仓库区域的对面,一棵歪脖子老树下,一辆车静静的停在那里。
“看完了吗?”
白溪月有些头疼的揉了揉脑袋:“怎么就……”
许锦春帮他将他那边的窗户降了下来透气,眼神冷的淬了冰:“谈渚把他们查的已经全部发过来了。”
目光轻轻撇向一旁的电脑,许锦春的眉头微拧,抬手点一下屏幕中的两人:“魏甲倒不用担心,地痞流氓小混混,在家被齐希压一头,不折不扣的软饭男,不敢做出什么事儿。
主要是这个……魏威,魏甲远方表亲。先前一直是在干一些非法生意,游走在灰色地带。两人一直都没联系,是上个月魏甲在阁焉那边的赌场惹了事,正好碰上,被他保了出来。自此两人便一直在一块……”
“对对!大爷,我没骗你吧?!看你都还不相信嘞,俄说的话句句属实!”
窗外一个稀疏的脑袋探出头来,这人正是魏甲找事儿赌场的老板,大腹便便的一个中年油腻男,看的可不雅观。
男人是在谈渚整理完信息发过来后,许锦春托人请过来的。
被许锦春瞪后,小老板悻悻的缩了缩脑袋,笑容依旧谄媚,肥厚的手指扒着窗户往屏幕上指:“就这个魏威呀!啧啧啧——不是我说这儿有点儿问题!”
小老板神经兮兮的指了指脑袋,冲两人一阵挤眉弄眼。
这人长得属实不堪登堂,贼眉鼠眼,尖嘴猴腮都不足以拿来形容他,跟个老鼠似的,江湖人称“两只耳”,白溪月看的一阵心惊,但又有些想笑。
不知道是看的时间长了,看顺眼了还是怎么的?白溪月莫名感觉感觉这弟兄面相上又带着一丝滑稽的可爱,蛮别致的。
没等白溪月再次细细观察这一份别致的割裂,后座一直陷入低气压的洛森开了口:“让你过来是帮忙的,不是让你来这讲故事的,捡重要的说!再废话拖时间,当心我给你算你在阁焉干的那破事的账!”
两只耳一听当场急了:“洛总不兴你这样啊!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在洛森威胁的目光下,两只儿撇撇嘴,娓娓道来:“哎呀,其实也没那么玄乎。魏威那狗东西阴险的很,平时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就搞些小偷小摸啥的。
但有时候嘛……人就跟被夺舍似的,疯狗啊,乱咬人!打架斗殴还不算,野心那叫一个大。前些日子,我那边一个大客户让人给劫了,还给胖揍了一顿,你这让人脸往哪搁?关键咱这黑色生意也不方便报警,人家老总指的咬碎牙咽进肚子。”
许锦春翻了个白眼,冷冷道:“活该。”
“对对对!”
两只耳忙不地的附和着,清清嗓子又道:“其实嘛,这还不算啥。人在江湖飘,心难免会有些不稳。这也算是俺们那个潜规则,你只要有本事不被发现,你随便。
但关键是,魏威这人还有个毛病睚眦必报,那手段阴险的不行。前些日子,他在我那边跟人打架,我只不过说了他几句,他抄起刀来,就要冲我来。
吓得我呀,哎呦!他脑子绝对有点儿病,有那个什么鬼暴力倾向,精神分裂!神经病一个!”
白溪月撇撇嘴,没吱声。他不是很认同两只耳的话。
别什么事都往人精神病上推,什么叫平时看的挺正常,一有事儿就发疯。那不是自制力弱的表现。
咋坏的这么理直气壮?!光搁这儿推卸责任,咋滴?小时候干坏事儿的推卸父母没教育好,长大了就推卸是病的原因,不是人的原因?又想撒皮,又不想背责任。这既要都要,想的忒美了吧!
两只耳还在继续说着:“反正那狗崽子就是你顺着他就行,你不顺着他,他就开始发疯了。两位爷现在的事儿也好解决。他们不是要钱吗?给他们就是!”
许锦春冷笑一声:“真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就好了,但你能保证里面那两个不会临时加码或者反悔?”
两只耳一听连连点头,立马捧脚:“就是,还是爷考虑的周道!”
白溪月听的一口一个爷,嘴角直抽抽:“那个……老什,打个商量。咱别一口一个爷的,这又不是封建社会。”
两只耳一愣,随机配笑道:“这位爷……啊不!哥们这不平时说习惯了,一时没改过来,我尽量,我尽量。”
看着不远处的仓库区,洛森的眉毛皱的更紧了,嫌这货在耳边逼逼叨叨的烦:“李太夫你甭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情况我们大致清楚了。麻烦你来这一趟了。”
“不麻烦不麻烦!这怎么能麻烦?”
两只耳搓着手,谄媚的从洛森笑了笑:“那洛总,咱家那公司还能开不?这一大家子还靠俺养活了呀。”
“再说。”
一听有戏,两只耳笑的愈发真诚:“行行,那洛总,许总还有这位哥,咱家就先走喽~有啥事儿再叫我!咱都一家人,不客气的!”
白溪月:“拜拜。”
“拜拜拜拜!嘿嘿!”
目送两只耳离开,白溪月转头看向洛森,出声安慰:“洛总你也别急了。这事在我,我会努力保证把洛林完完整整带出来。”
靠在椅背上,洛森按了按眉心,有些疲惫的挥了挥手:“别这么说,那傻逼自愿谁也拦不住,跟你没关系。”
看着眼前焦急的哥哥,白溪月心中满是愧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许锦春一把拽住。
许锦春不满的瞪着洛森,认为就是这货害自家媳妇儿担心,没好气的抬脚踹过去:“行了,别装傻深沉了。警方那边都联系好了,已经配合在这一片做好防护。就你弟那皮糙肉厚的,你担心啥?”
洛森额边青筋暴起,再也忍不住,咆哮出声:“滚一边去,我还没找你的事儿呢!抓就被抓了吧,给点钱弄出来的事儿。非得让你老爷子给我家老爷子打个报告!这下好了吧!老爷子假也不度了,现在已经买机票回来了!靠!”
“……”
白溪月的嘴角微微抽搐,原来你搁这儿担心半天是这么个事儿啊,没忍住,偏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的人,白溪月心中油然生出了一种嫌弃。
这咋一个个大老爷们的怕爹娘?怪不得你们能玩到一块。
别看自己身边这个嘲笑兄弟嘲笑的正欢,刚才许老爷子接到信息杀过来时,这货比洛森的反应还大。
想到这,白溪月又是一阵唏嘘,感觉屁股有些疼。
当时刚接收完谈渚发过来的信息不超过5分钟,院子里叮铃哐啷的响,没等两人反应过来,老爷子朝着棍棒便冲进来,劈头盖脸的揍了许锦春一顿。
特别是那神来一脚,许锦春的屁股上现在还挂着一个大脚印。
那身手简直不像一个半儿8旬的老人家,比自己还矫健!!
最后生气的老人家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下选择了撤退。
白溪月心疼的撸了撸许锦春的毛,心在滴血,鹅的傻大儿呀!!
白溪月心痛的不能呼吸,撸起袖子就想要冲进去将儿子和兄弟救出来,嘴里骂骂咧咧个不停。
“蛋儿啊快回来吧!俺被人欺负了,嘤嘤嘤——”
擦掉眼角的辛酸泪,白溪月有些郁闷,这不说还好,一说便想起自己那全家跑路已久的统。
想当年自己脑盘一统,所到之处战无不胜,而如今,而如今!!!哎——
“蛋儿啊,不再依靠你,算长大吗?”
虽说两只耳说的话中十句中有八句废话,但也有那么点有用的不是吗。
“反正现在就是这么个情况。”
许锦春的目光愈发冰冷。:“还有就是……本来这俩货已经加紧尾巴做了,但直到一个星期前,魏甲监狱探望齐希,然后又去了趟齐家……白溪月你猜的不错……这次八九不离十有齐家的手笔。”
许锦春掏出手机联系大队,把现在已知的情况告知,希望警方那边可以配合,先藏匿起来,不希望进一步刺激到嫌犯。
一切准备完毕,白溪月拨通了来时的那个号码。
“喂,我是许锦春。钱我已经准备好了,把交易地点发我。”
“这么快?不愧是雷厉风行的许总。明天早上10点商都路24号楼3单元B层,不见不散。希望许总不要耍什么小花招哦。”
白溪月抿了抿嘴:“嗯。”
挂断电话,白溪月一改刚才的镇定,焦急的看向许锦春:“定位到了吗?”
看着公安那边发来的信息,许锦春艰难开口:“……没有。”
“艹!”
许锦春伸手拍了拍白溪月的肩以示安慰:“放心,快了。虽然没有找到确切的位置,但也定了一个大概的范围。谈渚那边也在帮忙,别太担心。”
“……嗯。”
白溪月有些无力的靠在许锦春身上,紧咬着嘴唇。
老天奶,老天爷,拜托拜托。各路神仙保佑!!一定要安全回来……
“嗯,谁安全回来?咪嘛!嘻嘻,宿主你的大宝贝回来了!想咪没有!咪给你带了好多好多东西!”
白溪月蹭的一下坐直了,惊喜道:“蛋儿!”
251的人机电子音在白溪的脑海中播放,带着丝娇憨:“宿主!么么么!本来工作完成是说明天回来的,我还想去玩玩,放松放松呢。”
这熟悉的漏电小音,让白溪月听的整个人都活了过来,浑身上下充满了高昂的斗志,这些事的委屈蹭的一下爆发出来:“呜呜呜——蛋啊!恁可算回来呀!呜呜呜呜——”
自动将这组的痛哭流涕归类为看见自己激动的结果,251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哭啥子嘛!就这么想咪?看了咪的魅力还是这么大。
哎,对啦!咱家刚收到了咪给许似游的那个定位仪器发来的信息,在什么鬼……呃,城北23号路仓库区,三库24间!
他在那儿干嘛?哎,对了,这哪儿啊?你干啥呢?”
听见那串准确的位置,白溪月差点哇的一声哭出声来,忙不停的将信息告知了许锦春。
正在疯狂骚扰谈渚的许锦春在听见他如此确凿的话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深深的望了过来:“好。”
洛森闻言来了劲,从后方探出头:“查到了!”
许锦春头也不抬,飞速的打着字:“嗯,谈渚刚查出的。”
“太好了!”
看见许锦春毫不犹豫的将这条消息告知给警队,白溪月稍稍松了口气,搓了把颤抖着的手。
“怎么回事?”
251的声音阴恻恻的在耳边响起,伴随着阵阵嗡嗡声,扭头看见一个鼻嘎大的蚊子在脑袋边乱转,白溪月下意识的便要呼过去,意识到什么后连忙收住了手。
白溪月常常叹了口气,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汇报给了251。
“总之就是这样,呜呜呜——蛋儿要不是你回来了,我现在就去蹦了!”
白溪月一紧张便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但老半天也没听见251的回应,预感不对,扭头的瞬间便看见刚还在肩上停着的蚊子,跟个小火箭似的,嗖的一下向窗外冲去。
“卧槽!你干嘛?!”
脱口而出,白溪月后悔了,在洛森疑惑的目光看向自己时,没有犹豫,转头看向许锦春,严肃的说道:“你再紧张也不能掐我呀,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