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熟？”闻言，小翠抹了抹眼睛，将眸中的水雾，尽数散去之后，又认认真真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怪物。

须臾，她的双眼，蓦地睁大。

她已然忆起了什么。

“公子，它的样子，好似同陨丹门的那只巨兽，有那么一丁点相像。”小翠张口说道。

“不错。”沈息魄微微颔首，“它就是食稚兽的幼兽。”

“它是食稚兽的幼兽？”小翠大吃一惊，“可是，公子，你之前不是说，食稚兽的幼兽，乃是藏在十四脑袋中的那团东西吗？”

“是我想得太过复杂了。”沈息魄摇了摇头，“从头至尾，食稚兽的幼兽，都是十四，而非其他。”

“如此说来，十四……并不是人，而是一只异兽？”小翠感觉自己的脑子，已然乱作一团。

“嗯。”

“既是异兽，过去的几年，为何十四，一直都是人形？”小翠问道。

“这一点，我也不甚清楚，不过，食稚兽乃是五年化形，我猜，在化形之前，处在幼年期的食稚兽，模样便好似人的稚童一般，大抵是为了让自己，在尘世之中活下来吧。”沈息魄答道。

“食稚兽五年化形……”

小翠轻轻地重复了一遍，神情有几分恍惚。

因为十四生来痴傻，他们几个孩童，一直不知十四的生辰，只知十四的年齿，而如今的十四，的的确确已经五岁了。

所以，十四当真是一只异兽？

小翠仍是感到难以置信。

“你——”望向盘踞在房中的怪物，小翠欲言又止了一番，终究还是小心翼翼地张口问道，“当真是十四吗？”

闻言，怪物仍是未答，只是将一双眼睛，缓缓地转向了小翠，里面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情感，却叫小翠看得心中一悸。

惧怕之余，好似还掺杂了一些别的东西，让小翠几乎是瞬间，便落下了泪来。

“你就是十四！”小翠一边难掩激动地说道，一边踉踉跄跄地朝着怪物走去。

“别去。”沈息魄却拦住了她。

“公子，为何？”小翠疑惑地回过头来，“它就是十四啊，难不成，化形之后，它便将过去的事，俱都忘了？”

“并非如此。”沈息魄摇了摇头，“化形之后，食稚兽便不复懵懂，至于之前的事，它倒也不至于忘。”

“那你为何让我别去？”十四未曾化形时，他们对十四那么好，化形之后，十四应当不会伤害他们才是。

“小翠，你是不是忘了，十四的母亲，是死于谁手了？”沈息魄一字一句地问道。

“……什么？”

闻言，小翠蓦地一怔。

她的的确确已经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此时，听沈息魄提起，她才带着几分恍然地忆起，为了救下他们，那只成年食稚兽，好似是被沈息魄，亲手杀死。

可是——

“公子，十四的母亲，是被陨丹门所擒，又被陨丹门，奴役了多年，活得生不如死，你只是给了它一个解脱罢了。”小翠急声说道。

“那只是你们的眼中所见。”沈息魄神色淡淡道，“弑母之仇，断断不是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便能一笔勾销的。”

“是吗？”小翠失落地垂下头来，“公子，莫非十四……想要杀了我们？”

光是从口中，问出这么一句，都让她感到心如刀绞，倘若沈息魄点头，她还不知，会是怎样的肝肠寸断。

“我也摸不准，它究竟想做什么。”沈息魄却是如此回道，“且问问看吧。”

“……问问看？”小翠愣了愣，“怎么问？”

“自然是用妖兽之语问。”化形之后，十四便无法再口出人言，也不再听得懂他们的话。

不过，沈息魄还可以用妖兽之语，同它进行交谈。

“对！”闻言，小翠立时如梦初醒，“公子，你是会兽语的，你快问问十四，究竟意欲何为。”

倘若十四，真的想要将他们杀死，纵使心中，已经悲切到了极点，她也不会坐以待毙。

当然，她也断断不会伤了十四。

“不必太过忧虑。”似是看出了小翠的心绪，沈息魄不疾不徐道，“纵使十四当真要对我们出手，它也不是我的对手，莫要说是它了，哪怕它的母亲还活着，它们一起上，也伤不到我们一星半点。”

对付陨丹门那只成年食稚兽时，沈息魄才将将重生在这个世界，连上一世一成的实力都无，自然是险象环生，差一点便丢了性命。

如今的状况，却是截然不同了。

莫要说是区区一只异兽，便是十只异兽，一齐动手，沈息魄应对起来，也会是游刃有余。

“那就好。”小翠勉强一笑，“公子，如果，我是论如果，如果十四，真的要杀我们，你……你会置十四于死地吗？”

小翠忐忑不安地问道。

“哦？”闻言，沈息魄轻轻勾起唇角，“这倒是个好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