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雷音:“尊主,她是在柏州幕城的芙蓉湖边被找到的。”
卜秋台十分惊喜,俯身握住吴妮的肩膀,眼瞳中狂急翻涌,问道:“许培呢?”
吴妮应当是受到了惊吓,闭着嘴不出声,拼命摇头。
卜秋台:“不知道?”
吴妮点头。
卜秋台:“动手者是谁?”
吴妮突然睁大了眼睛,然后细微地颤抖起来。
卜秋台见状,胸中焦急的火焰微微收敛了一点,沉思片刻后,强行克制住想要立刻问清事情始末的冲动,准备先叫人把这孩子带下去休息。谁知吴妮却突然开口了,道:“是怀玉山谷的一个丫鬟,叫小云,她给我们递了有迷药的茶。带走我们的是一群异域人,长得与这边的人不一样,很壮,比较黑。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大都佐的马背上了。”
主夫?都雷音暗暗不爽,心想这是什么诡异的称呼?
吴妮的证言与兰芷药坊被劫车的雇客对上了,果然有南疆人的干系。卜秋台不再等待,缓缓直起身来,目光中杀意毕现,道:“动身。”
都雷音:“可是尊主,明鉴湖在怀玉山谷的北面,与去南疆的方向相反。”
“绑匪若是将孩子丢在顺路的地方,岂不是给我们指明了路?”卜秋台说罢,叫来一个天机使,吩咐道:“把她送回天机玄。”
她说完便向屋外迈步,这时,一向畏惧卜秋台的吴妮不知从哪得来勇气,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银纹黑披。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吴妮身上,不知这丫头为何冷不丁地做出如此大胆的举动。
卜秋台俯视着她,等待她给一个解释。
吴妮:“我、我不想回天机玄。我想……我想一起去救主夫和小落哥哥!”
“……”屋内一片无语。卜秋台微微眯起双眼,端详着她。
都雷音:“你一个小孩,去了有啥用?别添乱!”
然而吴妮死死地攥着卜秋台的银纹黑披,像攥住一根救命稻草,仰望着她,眼神中带着恳求。
卜秋台审视着她的目光,须臾,视线转移到了都雷音的身上。
都雷音接到她的视线,以为她是让自己弄走这个冒犯的孩子,道:“尊主恕罪。”随后连忙点了两个天机使过来,命令道:“快,把这孩子送回去!”
卜秋台:“带上她。”
“是……啊?”都雷音目露意外之色,不理解为什么要由着这孩子胡来,毕竟此行危险重重,一个孩子不仅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还会拖后腿。
卜秋台:“既然是去南疆,让阿伊·达玛木随行,再加上一个程千阳。都雷音,你去处理荣苛报上来的急务。”
都雷音闻言,怔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应“是”,沉默了一会儿后,迟疑地问道:“您……怕我不认真找人?”
……屋内的天机使们纷纷为他的勇气绝倒——大都佐的脖子是铁打的,不怕砍,竟敢质问尊主!
卜秋台微微挑起一侧的眉,反问他道:“你我都去了南疆,第十四脉的事情不需要人管了?”
“……”都雷音,“属下遵命。”
当程千阳与达玛木赶到卜秋台身边时,意外地发现尊主此行甚是精简,不仅没带大都佐,甚至连普通的天机使也没带一个。小小的吴妮竟是尊主此行唯三的跟随者之一!不过在即将路过覃州时,早就等在官道上的柳青蝉截住他们,神采奕奕地道:“卜大人,如果是要去南疆的话,带上我吧!”
卜秋台:“不行。”
柳青蝉没有被她的冷酷打倒,拍了拍腰间的剑,蹦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说道:“我能自保,不会拖后腿的!这件事跟兰芷药坊有关,哪怕要去算账,也该有我们的一份儿。这事儿是经过我娘允许的!最重要的是——南疆蚊虫鼠蚁多,还有溽热,我会医术,很有用的!”
卜秋台犹豫了,南疆的自然环境复杂,带上一位医者确实更保险。于是在柳青蝉巴望的眼神下,最终点了头。
一行四人变成了一行五人,风驰电掣,一路向南。等到了江左,卜秋台直奔码头,道:“去,征一条‘翼船’来。”
说是征,其实就是抢。他们还没来得及造访当地的世家,就瞧见码头上恰巧停着一艘“翼船”!这下可省事了,银纹黑披一降落在甲板上,船上的人便乖乖地蹲成了一排,各个脸色发绿、抖如糠筛。
程千阳发现竟然有一个人张着嘴巴、直勾勾地盯着卜秋台,提醒道:“看什么!”
那人打了一个哆嗦,连忙低下头去。
柳青蝉双眼放光地贴了过来,道:“等等,天机使大人,容我跟他讲几句——小郎君,抬抬脸,你长得好俊啊!!!”
……程千阳面具之下的表情惨不忍睹,连忙离柳青蝉远了点。没走两步,突然一怔,猛然回头看向那人——
这不正是尊主在找的那个画中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