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天钾没有回头,语气沉沉:“哪有这么简单,原宙的干预让情势难以预测,这几个月他没有一点动静,不知是不是改了心意。”
他看着底下雄壮的兵甲,沉思片刻,又问韩天铄:“你可知我为何急着把其余四宗压下去?”
韩天铄羞愧,“知道,因为我没用,大哥怕自己进入谪真门后我镇不住其余四宗,让他们逮到机会造反。”
“嗯,不算太糊涂。”韩天钾稍感欣慰,脸色却并未缓和,“还有,万一我到时候有什么不测,熙日宗会由你来接手,你最好趁着我在的时候多多立功,否则那帮老家臣谁能服你?”
“大哥,你可不能有什么不测!”韩天铄表情一垮,立马嚷了起来,“我根本不是当宗主的料!你要是不回来,我和熙日宗就全玩儿完了呀大哥!”
“行了别嚎了。”韩天钾烦躁地挥挥手。
韩天铄乖乖噤声。
韩天钾放眼台下的军马,沉声道:“熙日宗也好,你也好,我确实放心不下,所以我也不会把你们一股脑托付给那个韩忌。不过……”
他顿了顿,神情晦暗不明,“迄今为止我没有找到任何他欺瞒我的证据。”
“切,什么韩忌,从连云峔来的叛徒,也舔着个脸要姓韩,我呸!”韩天铄轻蔑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大哥,那个人肯定有问题。他既然有突破谪真门的本事,为什么自己不进去?”
“我自然想亲得神功,怎奈师尊察觉了我的心意,废了我的经脉,让我有心无力。”
韩天铄厌嫌地回头,看见那个清瘦的身形稳步走来,来者手呈托盘,面带笑意,稍稍牵起的嘴角有微不可查的僵硬。
此人的语气非但没有因韩天铄的恶意揣测有任何不满,反而还带着可亲。他停在两人一步之后,向对着他横鼻子竖眼的韩天铄颔首致意,随后把手中的托盘呈向韩天钾,恭敬地道:“宗主,该吃今天的了。”
韩天铄看着他这副柔顺的样子,更加气不打一处来:“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成天给我大哥吃的又是什么?”
托盘上放着两只瓷碗,一只里有一颗棕红色药丸,另一只盛着清水。
韩忌平和地对韩天铄笑笑,道:“我给宗主吃的自然是助宗主调理经脉、以便日后祛真入闰的药。”
韩忌的本名成迷,原是镇云子的亲传弟子,后来背叛连云峔前来投奔熙日宗,自称可以帮韩天钾进入谪真门,条件是韩天钾认他作义弟,赐姓为韩。
韩天铄晒笑:“镇云子是使真气的,天下谁不知道他的穿花剑法,他上哪儿明白闰气功法去?又怎么能教你?”
韩忌脸上毫无愠色,道:“师尊确实是剑道出身,但究竟为何通晓闰气功法,这一点宗主是晓得的。
韩天铄:“你打什么哑谜?我大哥堂堂大宗之主,要是真能如那银鬼一般也罢,要是不能,岂不是被闰气跌了身份?!”
“好了,有些事还不该你知道!”韩天钾不容有异地打断了韩天铄,回过身打量了一眼那颗棕红色的药丸,然后无需就水,把药丸放入口中,喉咙一动就囫囵咽了下去。
韩天铄:“大哥!”
韩天钾直直地逼视着韩忌,目光阴鸷暴戾——这个药丸他查过,可是各大药坊竟都说不出个所以然。韩忌则恭顺地垂下眼皮,一动不动地迎着韩天钾的目光。
韩天钾:“韩忌,你屡出齐计,我暂且信你,但我还是要提醒你暗中捣鬼的下场。”
韩忌温顺地道:“宗主若有不测,二公子与冯飞虎不会放过我,韩忌明白。”
韩天钾收回视线,转回了身去:“还有一件事要你办,你去把褒守玉带到熙日宗来。”
“那位褒夫人?”韩忌抬头,“带她来做什么?”
韩天钾微微侧过脸,锋利的视线顺着眼尾向后睨来。韩忌此人一向知道分寸,与自己无关的事从不多问,由是此时多问的一句话引起了他的注意。
韩忌的眼睑再次垂下,清晰平稳地道:“褒守玉素有佳名,熙日宗在这个节骨眼上将她带走,未免太惹眼。”
韩天铄不屑地“哼”了一声,“都跟其余四宗打起来了,带走一个褒守玉还怕什么惹眼?”
韩天钾:“你只管去。”
“是。”韩忌顺从地应答,不再有任何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