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沉地道:“我爹原以为我在其中。”
都雷音不自然地挠了挠脸:“嗐,她们个个命途多舛,死了指不定还轻松点。小蒙从荣华城回来后练功练得有点猛,我怕她过头,要不这两天让她来你这儿待着?你帮我盯着……”
“都雷音。”卜秋台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只是被歹人的脏手沾了几下,既没掉肉也没脱皮,上次我快死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同情,这不是很奇怪吗?”
都雷音被噎了回去,简直无从说来,因为明明是她奇怪好不好?出了这事,正常女子都觉得还不如一死了之,她倒好,非但未察觉自己的不正常,还要反咬关心她的正常人一口!
“你……好吧!我果然是闲出屁了!”都雷音瞬间回归正常,又抱起了双臂,想起自己刚刚“温声软语”的做作样子,恨不得下一把毒散把卜秋台给搞失忆。
卜秋台:“走吧,去看看后山那条河。”
两人从玄天阁上下来,来到了后山,没走两步就看见了蹲在地上不知在雕什么东西的萧落。
白驳人很惧怕天机使,却唯独不怕萧落,知道他的小爱好,还时常给他些筑篱笆、烧柴用剩下的木头疙瘩。萧落的麻布护腕上一贯插着一把小刻刀,闲来就从怀中摸出一块小木头埋头雕琢,成品却总是一些鼻歪眼斜的四不像,让人难以欣赏——也巧了,荣华城那一晚他怀里的小木块刚好用完,不然也不会丢出自己的袖珍胭脂盒。
此时他刻得很认真,额头和脸侧还贴着几柳柔软的发丝,看上去安静又乖巧,很难让人将眼前的半大孩子与那身诡谲妖异的轻功联想到一起。他耳尖动了动,很机敏地察觉到尊主与大都佐的到来,于是立刻把刻刀与木头一收,又默默地跟到了卜秋台身后。
卜秋台:“继续玩你的吧。”
都雷音的脸抽了抽。
萧落惊讶地顿在了原地,看见卜秋台果真走远了,没有再回头,呆了呆,这才欣喜地重新蹲下来操起小刀。
“你不会真把他当成个孩子看吧?”都雷音侧头瞥了一眼瘦小的身影,拧着眉道,“正常天机使都是被首领们发掘的,或是迫于淫威,或是惑于利诱,从此为天机玄卖命。唯独他,不可能没听过天机玄是什么地方,却以小小年纪主动跑来投奔。我看你还是少亲近为妙。”
“你好像忘了,我也是主动来当天机玄主人的。”卜秋台淡淡地道,“况且,让他玩一会儿怎么就是亲近他了?”
“如此最好。”都雷音别有意味地道,“我以为是他在荣华城又救了你一次,把你感动了。”
卜秋台:“你不用试我,无论是他还是许殊何,与我的个人纠葛都高不过怀玉山谷与庇黎山庄,一旦有不适宜的意图,我会按照咱们约定的来。等我从这个地方离开,再该报恩报恩,该还债还债,到时候你也不必再担心拖累天机玄了。”
都雷音放下抱着的手臂,一边往前走,一边若有所思,良久后,缓缓地道:“……其实,老早我就觉得,虽然你是怀玉山谷养出来的,却意外地和天机玄这个地方有点对味儿……这很不应该,毕竟你们是‘清正世家’,你觉得呢?”
卜秋台闻言,突然想起了那个被自己吓倒的老郎中。她不自在地蹙了蹙眉,问道:“你想说,我是个天生的坏胚?”
她虽然语气平淡,但话语的内容却带着刺,都雷音也不是第一次在她面前不说好话了,本以为她依然会不以为意,没想到这次的反应不对劲。他道:“没有,如果我是那个意思,岂不是把自己跟小蒙一起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