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如兜头冷水,泼了秦粟一个透心凉。
宁乔庸似乎早就知道怀玉山谷和庇黎山庄派了支援,但他轻轻摇了摇头,对上首道:“无霁山如今人心不齐,再持有五宗令就是怀璧其罪,不如让贤以保平安,向我孙儿下黑手之人说不定也是垂涎五宗令。”
“哼。”一直冷眼旁观的凌霄云忽然发出一声细微的冷嗤。
因为害怕遭人惦记,竟然主动交出五宗令,如此没有骨气的宗派竟然也配做寒千门的世仇。
他专心喝茶,再也不向无霁山席位分去半点目光。
卜青岳:“但……”
“青岳,此番敌情不明,怎能无故使怀玉山谷受损。”宁乔庸向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没关系的。”
即便跌出五大宗,我也会将秘密捂死的。
卜青岳长眉微蹙,似乎不太认同他的做法,但没再坚持。
秦粟抓住机会,毛遂自荐道:“宁宗主,我溧阳宗愿意跟您交易!”
有又几个实力不凡的世家站了起来,与秦粟竞争这个机会。
冯飞虎没想到有这种变故,韩天戟也没对他交代,但想想宁乔庸在可选别的世家的情况下也不会选择相信熙日宗去给他救孙子,所以这块五宗令,熙日宗只能抢了。他道:“你们要跟熙日宗过不去吗?”
方才的几个世家见熙日宗怕是会对争夺者开战,权衡片刻,又悻悻然坐下。只有秦粟仍然昂首挺胸,反唇相讥道:“别太看得起自己。我溧阳宗不针对谁,只是想要五宗令,有能耐你就来抢!”
你当你还是曾经只手遮天的熙日宗吗?
相比于熙日宗可能找麻烦,秦粟更担心宁乔庸事后反悔,毕竟五宗令如珍似宝,平时各大家族挤破了头都想争到一块。他问:“宁宗主,您如何保证事后一定会如诺转让五宗令?”
宁乔庸想了想,又看向卜青岳,“青岳,能否再麻烦你一次?”
卜青岳:“请讲。”
宁乔庸:“能否由你代为保管这枚五宗令,等我的孙儿一找到,便将五宗令送入溧阳宗?”
怀玉山谷作为当今的五大宗之首,在为众家调停、秉公等事上责无旁贷,于是卜青岳道:“可以。”
“……不合适吧?”冯飞虎眼珠一转,恰逢其时地挑拨,“当今的天机玄主人可是姓卜。卜宗主,莫非您也想要这块五宗令?如果您想要,熙日宗绝不相争。”
秦粟心里其实也有点打鼓,却不敢明说,再看坐在下首的一众世家家主,不少人眼神微妙。不过眼下最有资格主持公正的就是怀玉山谷和庇黎山庄了,两家都是“那位”的血亲,抛开这两家,谁还有这个底气和义务作为五宗令交接的第三方?
卜靖廷心中不舒服,道:“秦宗主,您怕我们监守自盗?”
秦粟脸色微变。
“廷儿,休得胡言。”卜青岳出声斥责,语气却并不严厉。他对宁乔庸和秦粟道:“小女虽然居身特殊,却用不到五宗令,没理由从中作梗。如果二位对我派有疑虑,自可再寻他法。”
宁乔庸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道:“自然不会。”
秦粟虽然迟疑,但也偏向于相信卜青岳的,毕竟对方几十年来清正廉明,威望深重。而且,生出什么样的女儿,也不是当爹的说了算的。他于是不再多虑,抱拳道:“那就拜托卜宗主了。”
这边五宗会尘埃落定,那边已经有消息飞到了卜秋台的耳朵里。
“原来在无霁山眼里,穆擎他们跟着宁无忧一起失踪了。”都雷音拎着消息纸条反复看,“是这个意思吧?”
“我觉得是。”都小蒙将脑袋凑在纸条边,“宁宗主不是说,穆擎每隔半个月会往回写信,一个月前断了书信,此后再也联系不上了吗?那肯定是穆擎跟着小少主一起失踪了啊!”
“不该啊。”都雷音看向卜秋台,“聂人责不是告诉您穆擎活着?”
天机使会定时向所在脉络的首领报告自己的情况,这样,万一有天机使死伤,首领可以及时挑人补上。聂人责既然能确定穆擎的情况,说明穆擎按时向他打了报告,既然能联系首领,为什么不能联系自家宗主?
“这就有意思了。不是宁世公被耍了,就是我们被耍了。”卜秋台言简意赅。
三人与两名天机使刚刚到达江左,此时是戌时,天色已黑。他们准备先找个客栈落足,途径一片树林,里面飞蛾无数,绕着几人打转。几人轻功极佳,奈何蛾子太多,如影随形。
都雷音解下包袱,在卜秋台和都小蒙身边挥舞,试图驱赶这些飞蛾,一边骂:“他奶奶的,怎么这么多?”
两名天机使也解下包袱帮忙驱赶。都小蒙则提醒卜秋台道:“尊主当心,这种蛾子叮人的。”
卜秋台原没在意,闻言问道:“有毒吗?”
都雷音:“没毒,就是被叮到以后会有点痛。江左每年这个时节都闹蛾子,今年不知咋回事格外多,尊主当心别被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