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东西是怎么做到骂人的词汇量这么稀少又这么聒噪的?
他本来就不是个多有耐心的人,陪着这小男孩耗了这么长时间,此时此刻终于耗尽了所有耐心。
“‘你也配提我娘’‘你好大的胆子’‘你一个小小的男妻’,除了这几句话,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话要说?没有的话,我就要送客了。”
见他这种态度,陆景逸马上骂道:“你这个破落户家的男妻竟敢这么对我说话……”
一听到熟悉的开场白,许青禾就知道对方没有话要说了,揪着少年的衣领把人推出门外,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动作迅速把大门关了起来。
“拜拜小朋友,慢走不送。”
门外,陆景逸骂了几句“你一个男妻竟如此无理”“等着陆晚亭回来好好收拾你吧”,然而始终无人回应,自知再骂下去也只是自讨没趣,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许青禾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脚步声渐行渐远,他这才放心地回到院里,边走边小声嘀咕。
“等陆晚亭回来收拾我?真是胡说八道。”
陆晚亭才舍不得呢。
闹了这么一出乌龙,许青禾心情一点没受影响,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回厨房把锅里卤好的猪杂挨个捞出,切片的切片,切段的切段,满满当当摆了一大盘子。
他厨艺不错,但毕竟没受过专业的厨师训练,刀工十分一般,切出来的猪杂有大有小,好在堆在盘子里倒是错落有致。
他伸手捏起一片猪肚放入口中——嗯,口感软糯又带点脆,卤得透透的,咽下去之后嘴里依然残留着浓郁卤香。
好吃!
被自己的手艺狠狠惊艳了一把,许青禾信心大增,开始着手起今日午饭的主食,看了看家里剩下的粮食蔬菜,准备做道面疙瘩汤。
这种面片汤、疙瘩汤之类的汤食,里面放点肉滋味更足,但鉴于已经卤了一盘子猪杂,再加上早饭刚吃了焦香油润的梅菜扣肉臊子面——最重要的原因是家里已经没有肉了,是以许青禾决定,中午就吃香菇青菜做的素疙瘩汤。
他先把香菇泡上,又在白面里一点点加水,筷子不停搅动,直到面粉凝成一个个细碎又匀整的小疙瘩,接着将泡发好的香菇挤干水剁成碎末,青菜洗净,鸡蛋搅散。
铁锅烧得微热,倒上少许清油,把葱花扔进去,只听滋啦一响,香味瞬间就冒了出来。
先下香菇丁翻炒出鲜味儿,再把青菜段倒进去炒出汁水,添清水烧开。
许青禾一手端着面疙瘩,一手用铲子轻轻拨着往锅里下,边下边搅,防止疙瘩粘在一起,然后便转小火慢慢咕嘟着,待汤汁渐渐变得浓稠,他又把打散的蛋液顺着锅边淋进去。
蛋液一遇热就凝成薄薄的蛋花,飘在汤面上。
不多时,灶房里就飘满了能鲜掉眉毛的香味儿,面疙瘩在汤里缓慢翻滚,鲜美的汤汁混着香菇的鲜香,还有鸡蛋和青菜的清香,随着蒸腾的热气向外飘散。
外头,已走出老远的陆景逸也闻到了这股子香味儿。
似乎是面疙瘩汤的味道,麦香慢悠悠散开,钻进鼻子里暖暖的,细闻还有菌子和菜蔬的清香,和着蛋花的嫩香缠在一起,鲜中带暖、清而不寡,闻着就让人心里发暖。
他早就饿了,一闻见这香味肚子便“咕”地叫了一声。
他转过头去。
此时已快到晌午,各家各户都忙碌起午间的饭食,陆晚亭家也不例外。
这难以忽视的鲜香味儿似乎就是从他家传来的。
但这可能么?
刚才往他嘴里塞花生的那个人能做出这么香的吃食?
陆景逸不信,宁愿自己产生了幻觉也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他扭回头,迈开大步朝家走去。他娘应该也给他做好饭了。
只是他娘什么都好,就是厨艺极差,再好的东西都能做得没滋没味。
从前陆景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可现下有了疙瘩汤做对比,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
想来想去,都是陆晚亭和他那个男妻的错。
他再也不来他们家了!
而这边,许青禾已经把午饭做好了。
他将疙瘩汤从锅里盛进碗中,和酱色油亮的卤猪杂摆放一起,没过多久,陆晚亭也收获颇丰地回来了。
听见动静,许青禾抬头,看见前男友还有他手中的野菜篮子,眼睛一亮。
“回来啦?”
陆晚亭“嗯”了一声,把野菜篮子放在井边,准备待会儿洗了,忽然看到青苔上面两处明晃晃的、比许青禾大了一号的脚印。
也不是他的。
“有人来了?”他问道。
许青禾点点头,“那人可能是你弟弟?长得和你有点像。小朋友脾气还不小。”
他忽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笑了出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他是你儿子呢,把我吓了一跳。”
闻言,陆晚亭回头看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我不会有儿子的。”
“我现在还是处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