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瘦小,明明五岁的孩子看起来却只有三岁模样。
心痛也是一瞬间,单单只是看着就足够让人感到揪心的疼。
那一样的五官加上瘦小的身材,通红的眼眶和无声流下的眼泪,就好像BULL叠满一样直冲安词的心脏。
她上前,走到瘦瘦小小的韩桂英跟前,单膝跪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于伤心,哪怕身边蹲了个人韩桂英也没能回神。
她的视线没有落在任何一点,六神无主最能贴切地形容她现在的模样。
安词手里没有帕子,也没有纸巾,于是直接上手给她擦眼泪。
她的动作终于让韩桂英回神,有些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陌生阿姨。
江红梅正在跟医生沟通的话成了背景音,她们的注意力都没有在上面。
安词说的是壮语,声音很轻,好像害怕吓到眼前的人,像对待什么脆弱的物品。
“先不哭,外婆如果看到你这样会心疼的。”
江红梅略微差异地看向安词,没想到她壮语这么好,这么看来不需要上双语扫盲班。
江秦亿也很意外,哪怕魏敏君在车上教她,但那才多少时间,怎么这么熟练?
要知道哪怕口音和一些字不太标准,但只有五岁的韩桂英还是听懂了!
外婆两个字就是开关,再次启动思考能力的韩桂英猛地看向病床上躺着的人。
覃春妮年龄并不大,她今年不过四十多,跟江婶子差不了几岁,是在地里挣满工分的年纪。
但是她过得实在是太苦了,头上黑色的白色参半,那晒黑发红的脸上有着皱纹,看起来竟是有五六十岁的模样。
外婆被她连累的心思再次升起,刚止住哭的韩桂英眼底再次有了雷意。
安词轻声说:“我呢,不太会安慰人,不过我人比你大,比你懂得多一些,所以知道一些道理。爱你的人如果看到你哭也会难过。你外婆爱你,所以不要让她难过,好吗?”
韩桂英不懂大道理,但她听懂了那句话,立马止住气息,这让她打了个嗝。
安词嘴角一扯:“这就对了。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好好听医生的话,知道吗?”
韩桂英点头,从看向外婆之后她的视线再也没从外婆身上移开,只是机械地给反应,自然没有注意安词那复杂的神色。
安词神色自然复杂,因为她大概明白妈妈为何要到乐江村起房子,把乐江村当成老家。
虽然她不太清楚妈妈其他事,对于妈妈的童年了解的也不多,甚至对妈妈在乐江大队呆了一段时间这件事毫不知情,但她已经能明白乐江大队可能是她少有的美好时光。
如果按她知道的信息推算,三岁的时候爷爷奶奶死亡,妈妈被接到太外婆家,那么只要太外婆还在,妈妈就不可能被她姑姑卖给别人家成为童养媳。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太外婆不在了。
太外婆去世成了又一个噩梦,甚至因为五岁比三岁更懂事,知晓得更多,更能记住好与坏,所以太外婆的离开比爷爷奶奶的离开更让妈妈印象深刻。
而且,如果太外婆真的是这段时间离世,那太外婆离开的契机就真的太过于糟糕了。
妈妈绝对会把外婆离世的原因归咎于自己身上,认为是她跟白二狗起了冲突,所以才让太外婆起了剧烈的情绪波动。
如果没有这一遭,太外婆可能不会死。
这肯定是妈妈的想法。
如此,妈妈从未跟她提及哪怕一句关于她曾经在乐江村生活的事就说得通了。
因为这是噩梦,是哪怕成年,哪怕离开噩梦地点,哪怕已经小有成就,依旧是妈妈不敢触及的噩梦。
安词垂眸,以现在的情况延伸,猜测走向。
如果太外婆真的这个时候死亡,那么妈妈的抚养权会到谁手中?
谁能‘接手’妈妈,她有什么办法‘接手’妈妈?
已知情况是爷爷家里还有其他亲人,也就是那个把妈妈卖掉的姑婆。
她该怎么从卖侄女的姑婆手中‘夺得’妈妈的抚养权?
用钱买?
这好像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好像是人生地不熟的安词来说最好的办法。
另一个可能,如果太外婆不是这个时候死亡,那么今后肯定会有一场劫难。
该怎么避开劫难?因为未知,安词其实没有标准答案,但能想到唯一解决方法依旧还是钱。
不管什么走向都需要钱,现在的她钱可能不够。
这个认知让安词沉下脸。
正如韩桂英不知道安词看她的脸色一样,安词也不知道江秦亿看她的脸色也不对。
江秦亿的表情只能用怪异来形容,那是兴奋和苦恼以及其他繁杂情绪叠加起来的扭曲,让人看着就害怕。
他死死盯着安词,在知青点勉强压下的邪恶念头再次升起。
哪怕拼尽全力不去设想,‘掌握韩桂英就能把安词牢牢抓住’的念头依旧如同泉水一般咕咚咕咚地冒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