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恒三年。
赤地千里,溪涧断流,南方多次遭受大旱,原本膏腴的田土龟裂,百姓颗粒无收,民不聊生,诉求传至新皇耳中,新皇拨银两派人前去南方赈灾。
天恒三年,冬。
腊月挟带百年未遇寒潮,村庄被雪崩推平,冻僵的手从雪堆伸出,百姓死伤无数,灾前所奏旱情,连同雪灾,杳无音信。
同年,祸不单行,加急密信传至新皇手中,镇国大将军付守尘叛国通敌,新皇勃然大怒,问斩将军府上上下下二百四十一人,血渗进青石板缝里,血腥味弥漫在将军府,久久不散。
战功累累将军府一夕泯灭,为被屠城的百姓和所赔巨款赎罪。
鹅毛大雪漫天飞舞,呼啸北风将整座皇城笼罩。
就在这吞没一切的雪幕里,尹谏听手持朝笏,身披一袭玄色大氅,跪在养心殿门外。
雪花落在他浓密的眼睫上,很快又被他温热的呼吸融化,化作冰冷水珠,沿着他的侧脸缓缓滑下,衣摆早已被雪水浸透,膝下更是化开一团深色湿痕。
尹谏听低眉,任由满是凉意的大雪落在身上,毫无遮挡的青丝几乎要积满白雪。
他呼出一口温热浊气,却连一丝寒气都无法吹散,尹谏听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思绪也变得愈发迟钝。
他已然记不清这句话说了多少遍,意识在持续寒冷中变得模糊,他只希望养心殿内的天子能顾及枉死的百姓,又或者惦念他们一母同胞的兄弟情。
“皇上……自去夏旱起始,南方知府将灾情多次上奏天听,却仍杳无音讯,万般无奈之下,只好上奏到臣手中……”
尹谏听话还没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长时间的失温早已蛀空了他的根基,最后一丝意识溃散。
昏前,养心殿的大门也没有打开出一条缝来。
他来时孤身一人,未带一名侍卫随从,连贴身长随也被留在宫门之外,最后还是少数为国为民之臣,前来面圣天子时才注意到他。
当尹谏听再次清醒时,御医已为其诊治过。
屋内一片寂静漆黑,大病之后的尹谏听面色惨白,他的手使不上劲,废了好大的力气才搭在自己温热的额头上,病恹恹地垂着眼,当搭在额上的手又无力滑向眼睛处时,他不禁苦闷一笑。
说到底,百姓的命不及帝王玩乐的心。
先前答应他好好做的事,却在真正掌权后全部不加掩饰,就连对他最为忠诚的大将军,都以其最为侮辱的方式斩杀。
通敌啊……
哈哈……现如今留着他也不过是……
扣扣——
尹谏听几乎是在听到声音的那刻,便挣扎着从床榻上撑起沉重的身躯,还未等他下床,一道黑影就窜入他的屋内,跪在他床前。
“王爷,求您救救今遥吧。”
“卡——”
在场务宣布这一幕完美结束后,唐伊暖猛地将披在身上的被褥掀开,扯开紧紧裹住自己上身的里衣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