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苏儿一步三回头的走后。段痕转身进了密室,取出一个精致的木盒,他小心翼翼地捧着。段飞雪听娘说过,那里存放的断骨生筋药极为珍贵。
段痕看向段飞雪,沉声问:“无情剑练得如何了?尤其是里面的内功心法需要配合练习,寒冰床用着还习惯?”
段飞雪手捏着衣角,想起地下室里蒙着薄尘的剑谱,小声嗫嚅:“我没练。那剑谱不好,我不想练。”
“你说什么?”段痕的声音陡然拔高。他这辈子对女儿几乎从未动过怒,此刻却猛地攥紧拳头,指节绷得泛白,平日里温和的眉眼染上几分戾气,“我和你娘在江湖上见了多少人?没实力的,只会任人宰割!”
“爹,”段飞雪突然抬头,眼里满是慌张,“你回来拿伤药……是谁受伤了?是不是娘?”
段痕几步走到段飞雪面前,声音压得又急又沉:“不是!是你伯母,中了箭。飞雪,江湖从来都是实力为尊!你以为你和苏儿能一直这样安稳?只有成了高手,才能护住想要的东西,才能让所有人都不敢动你在意的人!这剑,你必须练!”
段飞雪被她父亲从未有过的狰狞模样吓得一缩,却在听到“所有人都不敢动你在意的人”时,猛地攥紧了衣角。她想起父亲说伯母受伤时的语气,想起之前长辈们讨论的北方战乱——原来她们以为的安稳,是父母用实力在外面硬撑着的。
“我……我知道了。”她低下头,声音微微发颤,却再没反驳。
段痕见她应了,脸色才缓和些,只是眼底的疲惫更重了:“我拿了药就走。你好好练,别再让我失望。”
说罢,段飞雪站在原地没动:“我去告诉苏儿,爹带我们一起去看看伯母吧。”
段痕头也不回地拒绝:“吃了这药,你伯母会没事的,别让苏儿担心了。好好练剑,带着你们路上耽误时间,我们过几日就回来。”
傍晚时,胡苏儿寻过来,正见段飞雪独自在院中练剑。“叔叔走了?到底怎么了?”
“嗯,”段飞雪应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异样,“没事,他们过几天就回来。”她的背影比平时挺得更直,手里的木剑一招一式都比往日认真,却没像往常那样扬声喊“苏儿快来陪我拆招”。胡苏儿站在廊下看着,只觉得她今天的身影,好像比平日里沉了些。
那晚之后,段飞雪就说晚上不和胡苏儿一起睡觉了,父母回家她要整理自家的院子。胡苏儿偶尔在深夜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剑风,像被什么东西压抑着,不再是从前像柳絮般轻快的调子。她没多问,想起地下室的寒冰床,想起段飞雪说“有你护着我就行”时的笑脸,指尖慢慢攥紧了。
而此刻的段飞雪,正躲在地下室里,对着寒冰床压下喉头的腥甜。她刚练完“无情剑”的起手式,心口像被冰锥扎着似的空落,可一想起父亲的话,又咬着牙拿起了剑。
“这剑就练到能护住你们就好。”她对着空荡的地下室轻声说,像是在对自己保证,“苏儿说没有感情不好,那等厉害的时候,不练就行。”石门紧闭,把剑风与誓言都锁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