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苏儿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念安,小家伙正挥舞着小手,似乎对陆承宇小铃铛很感兴趣。她轻轻把孩子递过去,叮嘱道:“他刚吃过,小心些别晃着。”
陆承宇小心翼翼地接过,动作竟意外地稳当。念安在他怀里也不哭闹,反而伸出小手去够他腰间的玉佩,咯咯的笑声又响起来,像串碎珠滚落在青石板上。
廊外的阳光正好,透过叶隙筛下斑驳的金辉,落在三人身上,镀上一层暖融融的边。胡苏儿嘴角漾起浅淡的笑意,陆承宇瞥见她的笑靥,竟一时失了神。胡苏儿察觉他的怔忡,接过孩子轻声道:“陆师兄,念安该睡午觉了。”
陆承宇这才回过神,讷讷道:“好的,我也该走了。”目光却仍呆呆地追着胡苏儿抱着孩子离去的背影。
段飞雪看着那孩子在胡苏儿怀里蹭了蹭。她转身想走,脚步却像被钉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又飘过去——胡苏儿正抱着孩子往内院走,背影轻快又安稳。方才胡苏儿眼中的温柔,陆承宇的温和,那孩子的笑靥,像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原来没有她,胡苏儿也能过得很好,甚至比从前更好。她深吸一口气,将剑柄握得更紧,指腹下冰冷的金属纹路硌得生疼,这疼痛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来这里不是为了看这些的,她是来报仇的。
夜色像浓稠的墨,将武林盟的飞檐吞入其中。段飞雪如一道青影掠过屋脊,剑鞘在瓦上擦出极轻的声响——这是她潜伏多日后,等来的最佳时机。胡朔已经入睡,也是守卫最是松懈的时候。
她足尖点地,如猫般落地跳入窗户,短剑已悄然出鞘。月光恰好从云隙漏下,照亮她眼底的冷光,也照亮了床上凸起身影。就在她蓄力欲冲的瞬间,周遭忽然亮起数盏灯笼,火把的光刺破黑暗,将她围在中央。
“飞雪,你何必呢。”带队的风扬声音沉稳,手里的长刀已横在身前,“我们早知你在这里,胡兄让我们不必伤你。”
段飞雪心头一紧,却没后退。她旋身挥剑,剑光如练,直逼最近的护卫。可这些人显然早有准备,布的天罗地网阵,阵型严密,刀光剑影织成一张网,将她所有退路封死。不过数招,她的手腕便被风扬一记重掌击中,短剑脱手落地,“当啷”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冰冷的铁链锁住手腕时,段飞雪没有挣扎。她抬起头,望向床的方向,那里除了被子空无一人,胡朔始终没有出来。是了,他连见都懒得见她,只把她当跳梁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