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是与陆承宇对决,陆承宇青衫磊落腰间长剑未出鞘,目光落在胡苏儿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与好胜。
“胡师妹连胜数场,身手果然不凡,只是不知对上我华山派的剑法,能否依旧从容?”
胡苏儿抬眸看他,淡淡颔首:“陆师兄,出招吧!”
两人移步场中,陆承宇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乍起,正是华山派成名的“紫霞剑法”。剑势如虹,层层叠叠如流云翻涌,逼得人呼吸一滞。他与胡苏儿之前曾切磋过数次,那时胡苏儿的胡家刀法虽刚劲,却总在他灵动的剑法下稍逊半分,是以他虽赞其进步,心底却并未真正忌惮。
然而数招过后,陆承宇脸上的从容渐渐敛去。胡苏儿拔刀,刀风看似轻柔,却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卸去他的剑势。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体内似有一股极精纯的内力流转,每当他剑招刚猛处,那股内力便如春日融雪般漫过来,悄无声息地化去他的劲道,甚至反逼得他气血微滞。
他越打越是心惊,剑招渐急,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柔弱的屏障。忽然间,胡苏儿刀风一变,刀尖凝气如霜,正是方才对阵铁手庄王浒时的刀法,只是这一次,那股内力沛然涌出,竟带着几分清冽如冰的寒意。陆承宇只觉手腕一麻,长剑险些脱手,踉跄后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望着胡苏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这……这不可能……”他清晰地感觉到,方才那一瞬间的内力绝非胡家武学所有,精纯凛冽,远在他之上。明明一年前最后一次切磋,她尚不是自己对手,怎会在短短时日里精进至此?
胡苏儿收势而立,神色依旧平静。
陆承宇握紧长剑,终是长叹一声,拱手认输:“胡师妹技高一筹,承宇甘拜下风。”他看着她,忍不住追问,“只是……你的内力……”
胡苏儿抬眸,眸光清浅:“惭愧,说来也是奇遇。我遇一位高人,为段飞雪治心脉之症,将段飞雪内力尽数渡给了我。”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段飞雪数月前击杀血煞门门主,剑法和内力名震武林,却在回武林盟后十分低调,原来竟竟将已将内力给了胡苏儿?怪不得胡苏儿时常为她疗伤,二人形影不离。
陆承宇怔在原地,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她的内力深厚。他苦笑一声,彻底心服口服:“原来如此……难怪,难怪……”
演武场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风扬站在高台上,捋着胡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满是惊讶。他知胡苏儿跟着胡朔学胡家刀法,原来不止胡家刀法还混合了其他刀法,如今内力浑厚收放自如,竟已练就这般境地,招式间更是藏着胡朔的刚猛与她自己的灵动,浑然天成。
待尘埃落定,风扬走上前,朗声道:“此次大会,胡苏儿姑娘技压群雄,当为魁首!”他看向胡苏儿,语气里带着真切的赞叹,“苏儿,真没想到,你的武功竟已精进至此。”
胡苏儿敛衽行礼,神色平静:“风叔过奖了,不过是侥幸。”
“这可不是侥幸。”风扬摆了摆手,转向众人,声音陡然提高,“方才诸位都看在眼里,胡姑娘的武功、应变,皆是上上之选。论才能,论武功,我看她坐这武林盟主之位,都绰绰有余。”
台下顿时议论纷纷,不少人点头附和。风扬却话锋一转:“只是苏儿资历尚浅,还需再历练。从今日起,武林盟大小事务,你都随我一同参与,多学多练。”
胡苏儿闻言目光澄澈,拱手说道:“风叔,您过誉了,弟子谢您信任。”
“爹生前常说,盟主之位,从来不是荣耀,是担子。”胡苏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如今风叔您挑着这担子,我能做的,便是帮您分担些重量。至于其他的,我没想过,也不必想。”
风扬望着她沉静的侧脸,真不愧是胡朔的孩子。他叹了口气,眼中露出欣慰的笑意:“好!以后帮内的事务,你可不能推脱。”
胡苏儿微微一笑,抱拳应道:“弟子遵命,定要复我河山,为我父亲报仇。”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演武场上。台下的议论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的敬佩——他们知道,武林盟或许失去了胡朔,但有这样一位愿意俯身担责的后辈,和许多后起之秀。抗金的路,总归能走得更稳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