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方沫把那几个知识点囫囵吞枣地看完,再磨磨蹭蹭洗漱完毕,时钟已经悄悄爬过了十二点。
把明天要用的课本胡乱塞进书包,定好闹钟,方沫终于爬上床熄了灯。
黑暗中,他闭上眼睛,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昨夜肚子上那只温暖有力、温柔抚慰的手掌;书桌前,那个侧脸轮廓分明、声线冷淡却耐心讲解的身影。
一股甜滋滋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开来。方沫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蹭了蹭——他好像……比之前更喜欢徐星朗那么一点点了呢!
“扣!扣!扣!”
美梦被一阵极富节律的敲门声无情打断。
“方沫,再不起你要迟到了。”徐星朗冷淡的声音穿透门板。
方沫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夏天的薄被早不知何时被他踹到了床底下,可怜兮兮地堆成一团。
“唔!马上马上!”房间里顿时响起一阵兵荒马乱的声音。
一通手忙脚乱的洗漱,方沫飞快套上校服——周一升国旗,必须统一着装。
等他终于拉开门,徐星朗已经穿好鞋站在玄关,正低头看表。
听到动静,他抬眼扫过来:“太晚了。楼下买早餐。”语气不容置疑。
“哦,好……”方沫小声应着,心里嘀咕:明明订了闹钟的,怎么就是起不来呢?
两人匆匆下楼买了简单的早餐,一边咬着包子豆浆,一边紧赶慢赶地往学校方向走。
徐星朗身高腿长步子大,在前面步履生风。方沫像个小尾巴,努力在后面小跑着跟上,嘴里还叼着吸管。
“今天带你认路,记清楚。”徐星朗头也不回地提醒。
“嗯嗯嗯!”方沫嘴上答应得飞快,心里的小算盘却打得噼啪响:反正以后都一起上下学,跟着徐星朗走不就行了?认路多麻烦!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开始东张西望,看路边的树和花,看早起遛弯的小狗,到底记住了几个路口?天知道。
走了几分钟,眼看学校大门就在前方不远处,徐星朗却毫无预兆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正神游天外的方沫差点一头撞上他坚实的后背。
“学校到了,”徐星朗平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我们分开走。”
“啊?为什么?”方沫一脸困惑,咬着的豆浆吸管都忘了松开。
徐星朗微微蹙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难道你想让全校都知道我们现在住在一起?”
“那也没什么大不了啊!”方沫脱口而出,眼神天真坦率,“你可是我的未婚夫诶!”他说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真是个……不知世事险恶的笨蛋。
徐星朗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语气沉静地抛出一个现实问题:“你还未成年。”
“那也……”方沫还想反驳,可一抬眼,对上徐星朗那双带着不容置疑的深邃眼眸,后面的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像只被捏住后颈的小猫,气势瞬间蔫了下去,只得闷闷地应了一声:“……那好吧。”
看着徐星朗转身汇入前方的人流,方沫站在原地,心里突然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委屈,像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堵在胸口。
他用力吸了口豆浆,甜味好像都淡了几分。
徐星朗……就那么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现在的关系吗?
哼!大渣男,既然他这么避嫌,那自己也要假装不认识他才行!
方沫愤愤地在心里下了决心,小拳头都暗自捏紧了。
然而,等到数学课开始,方沫展开那张被徐星朗“加持”过的数学卷子,听着台上老师讲解那些曾经如同天书的题目,此刻竟然变得清晰可循,条理分明!
昨晚徐星朗低沉耐心的讲解声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方沫心里的那点小委屈和小气愤,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消散得无影无踪,甚至悄悄泛起一丝甜意。
“哇哦!小泡泡!”旁边的陈佳怡探头看到方沫那写得满满当当的数学卷子,夸张地倒吸一口凉气,“你这是开了什么挂?还是……作弊了?!”
方沫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如果有尾巴,此刻一定翘到了天上。
“什么作弊!”他压低声音,难掩炫耀,“这可是我跟……咳,我昨晚奋战到深夜的成果!”差点说漏嘴“徐星朗”的名字。
陈佳怡非常捧场地竖起大拇指:“厉害厉害!小泡泡出息了!”
上午第二节课结束,是雷打不动的周一升旗仪式和国旗下讲话。
方沫和陈佳怡磨磨蹭蹭地挪到操场,找到班级队伍站定。
夏初的太阳已有几分热度,明晃晃地晒在头顶,操场上人声嘈杂,抱怨天气热的、分享周末八卦的,嗡嗡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