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死低着头,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体僵硬得如同石头,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桌下那只作恶的手上,屈辱和恐惧的泪水在眼眶中疯狂打转。
白牧之对此毫无所觉,依旧唾沫横飞地奉承着裴雪舟。
这顿晚宴对洛初而言,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好不容易熬到结束,他立刻就想逃离。
“初儿。”裴雪舟却慢悠悠地开口叫住了他,语气自然无比,“今日的字还未练,随我去书房吧。”
白牧之也对洛初识字十分赞同加之要讨好裴雪舟,他立刻附和:“是啊初儿,学问不可荒废,要听雪舟兄的话,快去!”
洛初惊恐地摇头,下意识地抓住白牧之的衣袖,眼中满是哀求和拒绝。他不要再去那个地方!不要单独面对裴雪舟!
白牧之却只当他是想偷懒,不由分说地掰开他的手指,甚至亲自将他往裴雪舟身边推了推,笑道:“这孩子,就是贪玩,我平日都没时间教他,现在有你这么个好师父都不知道珍惜。”
“有劳雪舟兄了。”
裴雪舟顺势上前,极其自然地弯腰,一把将因极度恐惧而有些腿软的洛初打横抱了起来!
白牧之一愣,觉得这举动似乎过于亲密了些。但下一秒,他就看到洛初只剩一只鞋的脚,便自以为找到了理由。
原来是鞋子掉了,裴相是怕他着凉?真是体贴入微。他心下那点疑虑瞬间消散,甚至还觉得裴雪舟对洛初真是好得没话说。
回到那间令洛初恐惧的卧房,裴雪舟将他放在床上,方才所有的温和伪装瞬间褪去。
烛火在他身后跳跃,将他的身影拉得极长,投在墙上,如同张牙舞爪的恶魔。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洛初身体两侧,将他困在方寸之间,眼神幽暗冰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温润。
“想跑?”他声音低沉,带着令人齿冷的寒意,“你想跑去哪里?嗯?”
“你以为白牧之能救你吗?他自己都要仰仗我才能在这京城立足,他有什么本事能带走你?”
“我有权有势,深情专一,只会有你一个,留下来做我的夫人不好吗?我哪点比不上白牧之那个草包!让你宁愿向他求助,都不愿呆在我身边!”
洛初惊恐地一步步向后缩,直到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他拼命摇头,眼泪汹涌而出,双手颤抖地比划着:放过我……求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裴雪舟嗤笑一声,指尖粗暴地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看着自己,“绝无可能。”
“洛初,你听好了。”他一字一顿,如同恶魔的低语,“从你踏进丞相府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是我的。死了那条心吧,你逃不掉。”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他的指尖滑过洛初泪湿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种扭曲的愉悦,“若不是你那晚醒了,我或许还要继续忍耐下去,扮演那该死的正人君子。现在好了,我们不必再伪装了,不是吗?”
他的话如同惊雷,炸得洛初魂飞魄散!他……他果然知道自己那晚是醒着的!他一切都知道!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洛初,他挣扎着想要推开裴雪舟,却被对方轻而易举地钳制住手腕。裴雪舟粗暴地扯开他的衣带,将他剥得如同初生的婴儿,羞耻和寒冷让洛初剧烈地颤抖起来。
然而,预想中更进一步的举动并未到来。
裴雪舟只是用锦被将他赤裸的身体裹紧,然后强硬地将他搂进怀里,在他布满泪痕的脸颊上落下几个近乎啃咬般的亲吻,声音沙哑道:“今晚吓坏了?睡吧。”
说完,他竟然真的只是紧紧抱着他,再無其他动作。
洛初身体僵硬地被他箍在怀里,一动不敢动,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惊吓过后,是更深沉的茫然和恐惧。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就在他精神极度疲惫,几乎要昏睡过去之际,裴雪舟之前那句话又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你以为白牧之是什么好东西!”
洛初混沌的思维努力运转着,白牧之?白牧之虽然对他不好,时常不耐烦,但也从未像裴雪舟这般……这般恐怖过。裴雪舟一定是在污蔑他!一定是为了让自己更加孤立无援,才故意这样说的!
可恶的裴雪舟!他一定要想办法逃离这个魔鬼!
怀抱着这丝微弱的、对白牧之残存的幻想和恨意,洛初在极度的不安与恐惧中,艰难地闭上了眼睛。
而他身后,裴雪舟缓缓睁开眼,看着怀中人即便在睡梦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微微颤抖的眼睫,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满足的弧度。
他的猎物,终于彻底落网了。
至于那个白牧之,裴雪舟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的杀意。就让他再多蹦跶几天,正好给他的小夫人上一课,让他亲眼看看,他所以为的“退路”,究竟是个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