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高星森一怔。
陈树生深邃的目光紧紧依靠着他慌乱的眸子,说:“抱歉,我和你一样。”
“啊?”高星森脑子像是突然生锈了一样,陈树生说一句他就听不懂一句。
“我想和你在一起。”陈树生认真地说。
“不是,”高星森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确定没在做梦以后又一脸不解地看向陈树生,“是我听错了还是你嘴瓢了?”
陈树生无奈地闭了闭眼,忽然抬起手勾过高星森发懵的脑袋,低头吻上他的唇。
和他一样,轻轻的,浅尝辄止般的触碰。
他学着高星森语无伦次的言语,耐心地重复着:“真的很抱歉,我也喜欢你。”
高星森整个人都僵硬了,他不可置信地望着陈树生,过了好久才重新说话:“是不是现在气氛太好了,你不忍心破坏,或者你被带偏了?不是,你在说什么啊?还是说你在逗我玩?你别这样陈树生,我是认真的,我真的喜欢你,你没有被吓到吗?我,我一个男的,喜欢你,还强吻你,你不应该揍我一顿把我扔下楼去吗?你怎么……”
他越说越激动,还从椅子里站起来围着桌子边走边说。
陈树生慢条斯理地跟着他杂乱无章的步伐,一句一句地回复着:“因为我也喜欢你,我乐意被你强吻,不管你是男生还是女生,我喜欢你,只是喜欢你。跟气氛没关系,我也没有在逗你,你是认真的,我也是。”
“高星森,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是云顶杯的时候,可能是更早以前,但是现在,我确定,我喜欢你。”陈树生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扯到身前来。
高星森撞到脚边的一个酒瓶,玻璃瓶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房间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好像刚刚的一切都只是高星森的梦。
他不可思议地望着陈树生,嗓子像是被封住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高星森足足缓了有几分钟,张嘴却还是一句废话:“你确定你不是喝醉了吗?”
“我现在很清醒。”陈树生耐心道,“刚刚的话也没有一句是假的。”
他慢慢地消化着陈树生说的话,随后又呆滞地抬起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是表白吗?”
陈树生:“……嗯,是。”
“那你要答应我吗?”陈树生问。
“不是,”高星森脑子一抽,无厘头地说了句,“你是同性恋啊?”
陈树生:“…………是。”
“你不是说你不是同性恋吗?”高星森问。
“不知道,反正我喜欢你。”陈树生说。
“陈树生,这不一样的,你说不定只是觉得我比较好玩,喜欢和我一起玩儿,但是这是不一样的,如果在一起要做的不仅仅是玩儿,”高星森脑子一团乱,他也不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比如像刚刚那样,还会更过分,说不定还要上床。”
陈树生有些无奈又好笑地勾起了嘴:“……我才只是给你表了白,你就想这么远了?还是说你以前就想过?”
“不是不是不是!”高星森忙推开他,“天地良心我绝对没有对你有过不尊重的想法。”
“还要扯多远?”陈树生无奈道,“要不要答应我的表白?”
高星森燥乱的心猛地又静了下来,他望着陈树生认真又期待的眼神,终于开始相信,这一切都不是他的梦了。
怎么会。
陈树生这么好的人,怎么会喜欢他。
“不行,”高星森倔强地抬起眼,“凭什么你先表白?明明是我先说的。”
“我先的吗?”陈树生轻轻勾了下嘴,“我以为你刚刚那段也是在表白。”
他是指高星森牛头不对马嘴的那段胜似英译中的话。
高星森:“……不是,那是解释。”
“那你说。”陈树生耐心地说。
“我不会表白,反正就是,我真没想到你也喜欢我,就当这是真的,太他妈不可思议了,你为什么会喜欢我?我真的没搞懂。还有就是,我现在觉得有点不真实,我感觉这是我喝多了的幻觉,明天醒来可能就不是这样了。但是如果这是个幻境,我也要把话说完。”
“我喜欢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总对你的事情产生一些奇怪的占有欲和求知欲,我以为这是好奇心,但不是,后来越来越疯狂,有时候甚至只是一整天没有看见你,就好奇你在什么地方?又在做什么?和你一起踢球、比赛、训练很开心,和你一起做什么我都觉得开心,哪怕只是一起吃一顿饭,我都觉得很满足。”
“当我反应过来我喜欢你的时候,这些都已经成为了我的习惯。改不掉了。”
“我喜欢你,也一样,改不掉了。”高星森说。
屋子里门窗紧闭着,高星森说完这些都有些缺氧了,不知是因为内容太长还是压抑得太久,他没等到陈树生的回话,自顾自拿过桌上的烟盒,局促道:“我出去抽根烟。”
陈树生没有阻止他,任由他出了门。
现在,他们可能都需要一点时间。
高星森夹着根儿烟靠在墙上,出神地抽着。
他望着眼前那片漆黑,觉得刚刚发生的一切好像是从那片漆黑里倒映出来的海市蜃楼。
最初他只是希望陈树生可以别把他的感情放在心上,担心他为此疏远自己,他想到的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陈树生当做没有发生,没想到这段感情的未来还有一个更好的结果。
陈树生居然喜欢他。
亿万分之一的概率,让他碰上了。
不可思议。
他一连抽了三根烟,嗓子被浓重的烟气刺得泛疼,最终什么他也没想明白,回去了。
陈树生仍然安静地坐在饭桌前,斯文地吃着桌上凉掉的菜,见他回来,轻声问道:“抽完了?”
“嗯。”高星森抓了抓头发,坐到他对面去,“别吃了,都凉了,我去热一下你再吃。”
“不用,我饱了。”陈树生说罢,深邃的目光又重新落到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