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饶了他们吧!妳坐下可是前几日萨哈马贡献给父皇的宝马——南厥马。这些士兵可是我龙楚万里挑一的军人。亏妳好意思拿南厥马和他们赛马,妳害不害臊啊!”萧黎禹一脸的不愤,撅嘴数落她两句。
南菀一挑眉,眼睛顿时登到了天上,一副不削的口吻说道:“哼,可是你骑的也是南厥马,我可没见过你赢过我一次呢!”
萧黎禹听她这么一说,脸瞬间通红,口气有些郁结:“那……那是……那是因为我骑术还没有练到位,妳等着,不出一年,这骑术我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哼!”
看着萧黎禹恼羞成怒的背影,南菀噗哧一声笑了,眼见着萧黎禹猛然回头狠狠的瞪了她一眼。生生的吞下那抹笑意。
看了一眼面前的五名士兵,南菀淡淡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五名士兵顿时都松了一口气,领命退了下去。
南菀掉头,朝着前方喝马狂奔。
后方的沈鹤眼眸一敛,未等说话,燕韩策马去追。
沈鹤对着几名禁军吩咐道:“跟上去!”
几名禁军领命紧随而上。
策马迎风,前方的道路辽阔,马蹄纷飞,卷起一阵尘土。
南菀就是喜欢这样狂奔的感觉,前方的道路形成连连不绝的绿色光波,风拂过,带起一阵阵海浪般的沙沙声音。
远处的稻田里,许些百姓在割稻,见到这样狂奔的大马而来,不由的停住手中的工作,纷纷朝着这方看来。
南菀丝毫没有放慢速度,依旧抽打马匹,企图加快速度。仰头露出一抹笑意,朝着远方的连绵山丘望去,头上的太阳罩上一层美轮美奂的光景,那样的天空,那样的白云,辽阔于天地之间。
身边传来另一匹马的纷蹄之声,南菀脸上的笑意更浓,用力的抽打马匹,将之甩在身后,耳边传来的是风的声音,眼中看到的是浓浓的自然景色,鼻中嗅着乡野田间的淡香。
在狂奔中,她闭起双眼,张开双臂……一阵轻松的感觉袭遍了她全身。
身后传来的惊呼和马蹄声,使她放缓了速度。
倏地,左手腕被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的握住,南菀睁眼望向一脸凌然的燕韩,展露一抹了然的笑意。
她就知道,在这样的队伍里,也只有燕韩的马术可以追得上她了。
望着身后已看不见的人群,南菀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燕韩的肩膀:“今天天气真好!”
燕韩怔了怔,嘴角挂着笑:“嗯!”
一甩缰绳,马匹快步的超前走了去,燕韩紧跟着,看着仰望前方的少女……那背影,他知道她渴望着自由,疯狂的喜欢在马匹上快速的奔跑着……那是脱缰的野马,纵是知道后果是疲惫不堪,也喜欢畅游在这片汪洋的草原上,因为……野马一生只属于宽阔的草原。
她忽然回头,看着他,指着西面:“还记的吗?”
燕韩朝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那里是一片稻田,尽头是连绵的山脉,高空中的雁滑翔而过,偶尔拍打翅膀远去,天却是蔚蓝一片。
“那里,有你和玥为我描述的千曲川,苍青山崖,龙华山……”收回手臂,将目光对准燕韩,眼中带着坚定和信任:“终有一日,我要你们两个亲身带我前往,这是……你对我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燕韩紧紧的看着她,目光渐渐的变得坚定,肯定的说道:“君子一诺,必守此生。”
空气中弥漫着稻谷之香,随风而来,飘散在他们之间,南菀自怀中掏出用了一个晚上做出来的蓝色荷包,递给了燕韩,自里面露出一角黄色,是那日祈祷的平安符。
不用打开,他就已经知道。
“燕韩,不要忘记,玥与我,孰轻孰重!”握住他的手,将荷包放在他的手心中,带着点点微笑:“接下军印吧!”
放在手心中的荷包忽然之间变得沉重,他僵了僵,看着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哀伤,将荷包握在手中放在胸前:“……如妳所愿……”
南菀苦涩的一笑,策马朝前,扶风吹过,吹散她身后的秀发。
“燕韩,还有几日将是你行冠礼之时,有了字,你便是成人了,大丈夫总是要出去历练一番的。”
燕韩侧头看着她眼眸中的闪烁,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男子本是十二岁就可以行冠礼了,可是当时他身处大齐,身边又没有任何亲人的情况下,是她为他盘发,带上代表成人的冠帽。
可是这伴随一生的字,她却笑着跟他说:我可不会起什么名字,再说,字是要跟随你一辈子的,自然是要亲人为你命字。
此时一晃,已是三年。
他们还是从前的他们,只是周遭的环境却天翻地覆的发生了变化。
望着那双紧握缰绳的素手,在大齐的五年就是这样的一双纤弱的手臂保护着他和玥。
探手,轻轻的带着怜爱的轻柔握住她的手腕,是那样的纤细。
四目相对,燕韩深深的看着她,将怀中掏出的红色佛珠手链套在了她芊芊手腕上。
南菀看着那在眼光下刺眼夺目的佛珠有一瞬的失神。
“菀儿!”
一声沉哑的呼唤,让她抬头对上那满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双眼,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亲密的唤着自己,可为何,心却泛着疼痛和苦楚。
“燕韩……”声音带着轻颤。
燕韩眼眸温柔似水,轻握她的手腕,拇指划过璀璨的佛珠:“妳说过,老年时,便会吃斋念佛,这佛珠……妳会带到那时候吗?”
垂首看着那满载心意的手链,轻抚一颗颗佛珠,颔首:“会,我……会珍惜它,一辈子……”
那温柔的脸庞上,浮出一丝微笑,随着扶风吹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