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处张灯结彩敲锣打鼓的修王府同平日看上去极其不同,觉得十分新奇。
惊魄惊岁要跟着秦修去李家迎亲,打算将这剩下的一堆弟弟妹妹都托付给惊睿。
可怜的惊睿看着剩下的这一堆大大小小的萝卜头,恨不得自己也能跟着小皇叔走,甚至都求到了秦修面前。
秦修今日大婚,人生四大喜之一,盼了许久的事情,简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这个时候求他办事分外方便,于是大手一挥就让惊睿也找了匹马跟着一起走。
不过哪怕是惊睿都走了,剩下的一群人里面惊恒也不是最大的,今日是极大的喜事,几个王妃将王府里的几个庶出的子女也带过来了。
虽然他们也是皇室子弟,但是平日里惊风惊羽见这几个堂哥堂姐的机会十分的少。
皇宫的宫宴基本上只有王妃所生的嫡子嫡女才能参加,也只有亲王的嫡系子女才能入麒麟殿启蒙,庶出子女要在长安城中另寻先生和书院,不过姓名上倒是也还都是从“惊”字辈。
大秦建朝之初嫡庶本也没有现在这么分明,只是随着年代更替,皇室扩张,便不得不注意起这件事情来。
从前朝许多经验来看,嫡庶不分很多时候都是乱国之祸,先帝是祖皇帝的嫡子,更重要的是他是祖皇帝薨逝之时唯一成年的皇子,是以皇位来的倒是便宜。
而如今皇帝虽然非嫡,但是这的确是命运使然。
先帝子嗣不少,但是前前后后立了五任皇后都愣是没能生下一个嫡子。
有嫡立嫡无嫡立长,加上皇帝有军功在身,他得了皇位也是可以服众的。
皇后将惊风惊羽看的跟眼珠子似的,之前很少让他们随意走动。
便是这一年以来每日都要去修王府习武,也是严格的耳提面命绝对不允许秦修或者任何一位宫人放他们离开修王府,或许他们拆的那堵墙是他们距离出修王府最近的一步。
这种情况下惊风惊羽同这些庶出的堂兄弟姐妹根本没有任何的接触机会,只偶尔机会才会见上一两次。
他们俩记性好,大概也都能记住姓名长相辈份和排行,但是到底接触的次数十分的少,双方都不怎么了解。
宣王府中惊岁既嫡又长;仁王府中惊睿也是如此;兆王子嗣十分艰难,去年兆王妃生下的小郡主是兆王目前唯一的子嗣;奕王的嫡子也是去年才出生,不过之前就已经有了庶长子;梵王目前只有庶子庶女,并无嫡子女。
不过尽管是庶出的子女,大家的年纪也都不是很大,毕竟整个皇室这一辈中最大的三个就是惊魄惊岁和惊睿。
几个长公主今日也都带着驸马来了,同亲王府中庶出的子女到底留着秦家的血不同,长公主府的庶出子女可是真真与大秦皇室一点关系都没有。
大秦朝堂规定驸马不许参政,是以便没有严格限制驸马纳妾。
尽管大多数驸马碍于皇室颜面也不敢光明正大的纳妾,但是这到底是公主和驸马的家事,皇帝不会亲自下手管。
只是如果驸马实在是做的太过分的话,到底是打了皇室的脸,自然也就会亲自干预。
今日是皇室亲王的婚礼,亲王妃们能将庶子女带过来是因为他们也叫秦修一声小皇叔,长公主们怎么可能会将府中的庶子女带过来呢,便是驸马稍提一句也是要挨挂落的。
尽管平日见面见的少,但是到底都是姓秦的,留着同样的血,年纪又小,所有人便很快的都热络了起来。
而且今天来观礼的不仅有皇室宗亲,也有许多朝臣,大喜的日子,同秦修关系好点的并且有家室都带了孩子过来,零零散散数起来真的不少人。
只是大家按照年纪就差不多自动分了圈子,就像惊睿打死都不想跟惊风惊羽这种小屁孩玩一样,哪怕只是差了几岁,在小孩子的眼里差距就特别大。
惊风惊羽人小鬼大,带了一串同龄人就开始参观这修王府,他们在修王府度过的时间肯定要比这里任何一个孩子都来的长,所以就自动自发自觉的成了带头的。
他们在今日精心装扮的园子里面乱窜,心里头还是有一点所有人给他们的“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许调皮”的警告在起作用的,只是乖乖的带着一群人参观玩耍罢了。
他们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都是金尊玉贵的主子,修王府的下人便是多碰一下都是不敢的,于是所到之处显的十分有气势。
而看着他们乌泱泱的朝这个方向走过来,打头的赫然是那“颇有盛名”的惊风惊羽,有个人的脚就不由自主的就停了下来。
秦仪前天才风尘仆仆的赶到长安,昨日就被秦修拉到修王府喝了半夜的酒。
他酒量不到秦修十分之一,秦修昨夜灌了那么多坛,今日清晨一起身还是龙精虎猛跟没事儿人一样,他拢共才喝了一坛半,昨日说要给秦修当傧相的人今晨便怎么都清醒不了了。
秦修大喜的日子,才懒得多理他呢,不缺这么一个傧相,找了个地方就让他亲哥这么睡下去,一觉醒来秦修迎亲的路都快走到底了。
而好容易睡醒过来的秦仪洗漱完之后终于清醒了过来,听说秦修早就出去迎亲了,心里暗啐了一声,道这厮肯定是怕他当傧相抢了他的风头。
不过既然已经清醒了,当然还是要出去做事情。
他行程匆忙,进京之后还没来得及去拜访几位兄长嫂嫂便被秦修给拉来了修王府饮酒,听下人说秦修迎亲回来还要点时间,就打算去前面先见见几位兄长。
虽然不算是正经拜访,但是好歹要见个面,毕竟他一回来宫里那位皇嫂肯定是要盯着他的婚事的。
他参加完秦修的大婚之后就得抽空赶紧跑,不然可能就跑不掉了,八成也是没机会去正式拜访京中的师长和兄长。
谁知道去前院的路上就能碰上这么一群人。
都是小萝卜头,每一个都没有他大腿高,但是打头那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家伙,便只是这么一扫,便让他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并且宿醉未醒的脑袋里面迅速做出了“赶紧换条道”的决定。
但是狭路相逢,逃跑最重要的就是时机,他看到惊风惊羽的同时惊风惊羽也看到了他,两声兴奋的“七皇叔”直接让他已经转身提步的腿僵在了原地不敢动弹。
虽然知道今日秦修大婚那两个混世魔王八成也是要来观礼的,他已经做好了心理预期,但是再充分的心理准备也实在是无法抵消事情实际发生时候带来的冲击。
于是秦仪只好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叹息自己如此倒霉,一出门便碰到了这么两个家伙。
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给自己打气,这才做好了准备重新转过身来,努力在脸上挤出了一个算得上是温文尔雅的笑容。
要知道,秦仪可是第一个对秦修警告惊风惊羽十分难缠的人,若不是有了切身实际的体会,他也不会有那么痛彻心扉的感悟。
他自十二岁起便不长住长安了,他外家有个表舅舅十分喜好山水人情自然风物,秦仪从小便心向往之,于是给先帝守完了三年的孝后便求了皇帝的恩典同这位舅舅一起去游览名山大川去了。
后来秦仪回长安的时间便越来越少,刚开始除夕过年的时候还回来一下,这几年便是连除夕也只是托人送了书信,并不亲身赶回。
前年秦仪加冠,皇子加冠需在太庙,所以他只能赶回长安。
他常年在外,交通书信都不方便,于是当时只知道皇嫂给秦皇室生了绝无仅有的一对龙凤双胎,乃是承运而生的大秦福瑞。
哪怕百姓再如何戏说,对他来说更多的只是说他多了一对侄儿侄女罢了。
他当时已经有一两年没有回京了,他从来都是个细心的人,于是出发的时候便特意打听了可有新出生的侄儿侄女外甥外甥女世侄世侄女,特意给每个小孩子都准备了小礼物,极其用心。
秦仪初见惊风惊羽的时候他们还不到两岁。
两个一模一样的粉雕玉琢小人儿,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打扮的跟年画娃娃一样,听皇后的话软绵绵的给他行礼请安,便是八尺大汉的心都能软半截,秦修那样沙场饮血的人都没能躲过去,秦仪素来心软又温柔,如何能不心生怜惜。
但是后来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着实让秦仪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世界是无比公平的,看上去那么可爱乖巧的两个孩子内里却是无比的混世魔王无恶不作。
他回长安加冠总是要住一段时间,皇后那个时候惦记着给他娶妻,便时不时的就把他往宫里叫。
他不厌其烦,但是冠礼未行,他总是不能离京的。
而长嫂如母,皇后这几年也没有少帮他,他也只能去。
那个时候惊风惊羽还没有启蒙,每日十二个时辰除了被抱着去紫宸殿请安都是在昭和宫中待着。
小孩子路走稳了,哪怕昭和宫再大也是不够他们探索的,于是整日里的精力便都发泄在了折腾昭和宫的一砖一瓦花草树木上。
毫不夸张的说,秦仪回京的那段时间是昭和宫修缮费用最高的一段时间。
之前是因为惊风惊羽太小捣不动蛋,之后是因为进了麒麟殿多了个地方可以折腾。
于是隔三差五被皇后喊进宫看画像的秦仪就也能时不时的听到昭和宫的宫人报着两位小殿下又做了何事毁了何物的话,皇后听的直扶额,他也听的心头颤颤。
来昭和宫多了,总免不了和惊风惊羽相处。
难得有个可以经常见面的皇叔,两个小家伙从盘古开天辟地问到昨日秦仪饭食,天马行空毫无边际,问到连秦仪这么有耐心的人都撑不住。
而且隔三差五惊风惊羽还能给秦仪送点小“惊喜”,脏他衣服坏他配饰乱他发髻这种事情已经算不了什么了,最怕的是他们时不时的就往他身上放点什么。
有一日他背后被他们两个贴了张牡丹花画,他浑然不知,背着这画从昭和宫一路走到神武门。
一路上经过的所有宫人都只敢低着头憋着笑,一直到出了神武门上马车的时候才被王府的下人发现告知,便瞬间懂了刚才一路走来感受到的奇怪目光是为什么了。
可怜他在外一贯清俊温和的形象,竟一夕之间便被惊风惊羽毁了个彻彻底底。
而且那个时候惊风惊羽还小,情绪稍微有一点激动手上的力气便不怎么受控制。
也不知道他们俩是怎么生的那般大力,秦仪堂堂七尺男儿,有时候身上居然能被他们俩掐到青紫。
上药的时候忠仆问他怎么弄了这样的伤,他甚至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只是被两个孩子抓了一下。
过往种种此时一同浮现,让秦仪现在只想抓紧时间远离这两个混世魔王。
只可惜时机已过为时已晚,惊风惊羽已经发现了他。
本来还寄希望于小孩子记性差忘性大,两年不见直接忘了他是谁,但是那两声异口同声的“七皇叔”喊出来,很明显原计划已经胎死腹中了。
虽然惊风惊羽忘性像寻常小孩子一样也挺大的,但是他们记性是绝佳的好啊,一看到秦仪便认出来这是两年前见过的一位皇叔。
皇帝军功出身,身上煞气重的很,就算是当了这么多年的皇帝,煞气是轻了点,但是也是十分威严。
其他皇叔也大抵都有些相似,只有秦仪真的是气质十分温和的一个人,惊风惊羽当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皇叔,自然对他印象十分深刻。
秦仪当时举办完加冠礼,皇后自然就想趁热打铁的将他的婚事也定下来。
本来这个是早些时候就该相看了的,但是秦仪当时一年能在长安待一个月都是多的,皇后根本找不见人,好容易他能在长安待的时间长一些,皇后自然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而且由于秦仪有潜逃的前科在,皇后这次看他看的十分之紧,举办完加冠礼之后他几次想要离京都被皇后的人客客气气的挡了回去。
皇后本以为此次定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但是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皇后这边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结果惊风惊羽突然生起病来。
而且是两个孩子同时生病,一个是高热不退,一个是上吐下泻,之后两个孩子又把病灶换了过来再折腾了一遍,来来回回折腾了半个多月都没有好起来,往日圆嘟嘟的两个孩子简直是肉眼看着的就消瘦了起来。
这下子皇后可算是慌了神,也没有什么心思去管秦仪的事情了,整日亲自照顾惊风惊羽。
他们俩是双胎,双胎本就容易早产,皇后生他们俩的时候有孕甚至都没有能到七个月,生下来两个孩子都是弱弱小小的。
小孩子身体弱就容易生病,没周岁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