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怀中的人彻底没了动静，许庭深将视线转向一旁的战场。

只见祁连鹤周身动用异能操纵了一堆金属碎片包裹着土块，形成一张巨网，碎片的尖锐处闪着光且直指霍让。

霍让节节败退，直至后背靠在暗道一边的土墙上。他的掌心在做最后的挣扎，凝出大量的暗红色火焰，这是异能竭尽的预告。

就在祁连鹤要万箭齐发般朝其攻去时，一个声音倏地打断了节奏。

连霍让都片刻迟疑，甚至是大惊失色。先前一直对他发起猛攻，招招都是想置他于死地的人竟然真的停下动作，还不做停留，立马转身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哥，住手吧。”许庭深扶着米夏儿的身躯，让后者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处，接着看向狼狈不堪的霍让，吐出一句，“霍让，我不知道你现在是怎么想的，但是你应该知道了沙丘的做法。如果你选择留下，我可以帮你去除掉药剂。”

“......”

霍让没有第一时间答复，反而在空荡的暗道里笑出了声，没一会儿又像疯了似的大笑，回声在通道里撞得嗡嗡作响。

宛如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

许庭深虽有不解，却没移开视线。他望着这个相处过一年半、对自己好比坏多的矛盾体。

“好啊......”霍让刻意停顿，猩红的眼底掠过一丝复杂，又向许庭深投来带着挑衅的好奇目光，显然很期待他的反应，紧接着画风急转而下，“你求我，只要你求我，我就留下。”

“......”

许庭深沉默着，指尖微微蜷缩。

他想起当年霍让在沙丘里，也是这样用嚣张的姿态掩饰着什么，心里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却还是控制着没下意识翻个白眼。

重新回望霍让时，语气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平静，“霍让，不要在我这将你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

“沙丘对你狠，可你手里也沾过无辜者的血。”他顿了顿，蓝宝石般的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我从来就不欠你什么，我愿意帮你，也是因为在那一年半里，我觉得你并非坏到骨子里。”

“如果你现在选择留下，还可以赎罪。”许庭深抬手，掌心凝聚出一团淡黑色的吞噬漩涡，光晕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像我一样，把过去欠下的债，一点一点还回来。”

祁连鹤站在一旁，眉峰微蹙。他指尖悄然收紧，镜片后的目光冷了几分。霍让喊出“小猫”时的熟稔，看人时那毫不掩饰的执念，都让他心头警铃大作。

但他能察觉到许庭深语气里的微妙，终究没打断，只是眼底的戒备始终未减。

霍让的笑声戛然而止，脸上的疯癫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不甘。

他攥紧拳头，掌心的暗红色火焰忽明忽暗，“赎罪？小猫是不是离开沙丘太久，忘了怎么活了？”

“我没忘。”许庭深轻轻将米夏儿的身体安置在墙角，确保她不会被波及，才缓缓站直身子，“正因为没忘，才知道被药剂操控、像傀儡一样活着有多难受。你脖颈处的淡紫纹路，和米夏儿的一样吧？”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刺破了霍让的伪装。他猛地低头，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颈，眼神瞬间变得狠戾。

“当年在沙丘，我见过和你一样的人。”许庭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们被注射了控制神经的药剂，最后要么彻底疯癫，要么被药剂反噬而死。你以为跟着沙丘就能活，可他们从来没把你们当成自己人，只是工具而已。”

霍让的呼吸骤然急促，掌心的火焰剧烈晃动起来，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祁连鹤冰冷的声音打断，“要么选，要么滚。别浪费时间。”

祁连鹤抬手，暗道墙壁上的碎石与金属碎片再次悬浮起来，形成更密集的攻击阵型，显然没耐心再耗下去。

霍让的目光在许庭深和祁连鹤之间来回扫视，眼底的挣扎越来越明显。

可是，他瞥见祁连鹤眼中毫不掩饰的敌意，不是对寻常意义上敌人的眼神，更像是以前的他对任何觊觎站在小猫身边的人发出的警告。

霍让心里一块隐秘的角落被撬动。暗暗自嘲道，有什么用，治好了有什么用，一切都晚了，那个人的身边早就没了他的位置。

霍让喉结滚动，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掌心的火焰渐渐黯淡。但仅一瞬，他眼底又燃起决绝的火光，猛地抬头，疾言厉色地说：“小猫，好人当久了心肠也变软了。我不是好人，我也不会赎罪，你走吧，下次见面我一定会亲手杀了你。”

话音未落，他突然催动残余的异能，掌心火焰骤然暴涨，却不是攻向许庭深二人，而是朝着暗道另一侧的石壁狠狠砸去！

“轰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