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二连三的异能攻击从教堂的四面八方包夹过来,卷起空气中的杂乱尘埃。一时烟雾弥漫,许庭深也趁此时机,那灵活矫健的身影在教堂避无可避的空间内躲闪着。
银白发丝随着跑跳在空中仿佛有了生命,上下起伏,翩若游龙。
又一次避开横扫而来的攻击时,许庭深终于看清了攻击者的异能轨迹与藏匿位置。
他瞥了一眼教堂灰尘扑扑的墙壁,上面留有一道道长条状的攻击痕迹,再根据刚才擦着脸过去残留下草木的气息,可以精准判断这是一种以长藤为攻击方式的木系异能者。
只是这个异能者与其他木系不同,他的速度更快、更疯,似乎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战斗机器。
混乱中,第六感精准锁定了始作俑者的坐标。
蓝眸闪过一瞬精光,视线牢牢锁在教堂祷告处,那扇玻璃窗外一棵身形巨大的、长满青色长藤的榕树。
许庭深足尖轻点地面,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退,避开横扫而来的青藤。
那些藤蔓带着倒刺,擦过他方才站立的位置时,在地面划出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沙丘的人,就只会躲在角落里使阴招吗?”许庭深冷嗤一声,眼神穿透烟雾,直直射向那棵榕树,带着洞穿一切伪装的锐利。
话音刚落,榕树突然剧烈晃动,树干以一种常人无法理解的扭曲姿态收缩、重组,最终凝结成一个人形。
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许庭深瞳孔骤然一缩。
竟是半个多月前,在张修宁案发现场,跟在李延身旁的法医宋叙白。
“是你。”许庭深压下心中的惊疑,神情沉凝。
宋叙白却毫无多余反应,眼神空洞如死水,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全然是被操控的模样。
许庭深心头一震,扫了一眼教堂,瞬间想通了关键:这里疑似沙丘据点,而且对方各种显露出来的特点,都在指向一个东西。
那管淡蓝色的新型返生剂!
它的效果正是让异能者爆发强大异能,同时丧失神智沦为傀儡,一旦启动攻击便难以停下。
没给他更多思考时间,无数青藤从教堂地面、墙壁的裂缝中疯涌而出。有的化作长矛直刺,有的缠成锁链横扫,密密麻麻得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掌心不断凝出黑圈,吞噬掉迎面而来的几根长藤,可更多藤蔓源源不断地补上。而且那些藤蔓上除了正常的草木气味,还掺杂了一点怪异的腥气。
许庭深翻身跃过一张被掀翻的长椅,银白发丝在混乱中翻飞,“沙丘到底对你做了什么?你又怎么会被他们盯上?”
没有得到回应,只有更猛烈的攻击。
猛然间,一根粗壮的长藤突然从他脚下窜出,险些缠住他的脚踝。
许庭深反应极快,立刻蹬地后退。
也许是被注射新型返生剂不久,导致其效果展现的并不良好。因为在他频繁地躲避中,宋叙白的攻击明显跟不上,不过这也刚好给了他思考的余地。
沙丘、返生剂、异能傀儡。
这三个关键词竟然在宋叙白身上完美重合。
许庭深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又一紧。
宋叙白身上也许藏着沙丘的关键线索,绝不能让他就这么沦为没有神智的战斗机器,必须救他!
他转瞬间便想到自己的吞噬异能——既能吸纳霍让的火焰,也能剥离米夏儿体内的控制药剂。或许,也能将宋叙白体内的新型返生剂吸纳。
但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他抬眼,一边躲避着攻击,一边观察着宋叙白。他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只靠远程长藤攻击,自己根本没机会近身施术。
“躲远了打?”
许庭深眼神一凛,口吻变得凌厉,行动也不再被动躲闪。
他猛地矮身,避开横扫而来的藤网,借着碎石的掩护,身形如猎豹般窜出!脚下踩着教堂地面借力,银白发影在烟雾中划出一道残影,直奔宋叙白而去。
被操控的宋叙白也不站着挨打,连忙操控长藤从正面阻拦,同时数根细藤悄无声息地从侧面缠来。
许庭深早有预判,足尖轻点一根倾倒的长椅,身体骤然拔高,避开正面的藤矛。在晃神的片刻,又身资华丽地侧身接上旋转踢击,将侧面的细藤踹断。
落地后他顺势翻滚,避开脚下窜出的藤蔓,距离宋叙白已不足三米。就在后者要再次催动长藤的刹那,许庭深猛地发力,身形骤然提速,几乎是贴着地面滑到对方身前。
宋叙白瞳孔一缩,下意识抬臂要操控异能,却被人抢先了一步。
许庭深左手精准扣住宋叙白的手腕,右手顺势揽住他的肩头。接着双腿猛地抬起,膝盖弯曲,牢牢缠上宋叙白的腰腹。
为了防止人挣扎,他的脚踝在其身后交叉锁紧,将两人的身体死死缠在一起。
宋叙白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想要挣扎却被缠得动弹不得。
“给我下来!”许庭深低喝一声,双臂用力向内收紧,箍住宋叙白的臂膀和脖颈,借着身体下坠的力量,猛地将他向前扑倒。
两人重重摔在地上!
许庭深迅速调整姿势,膝盖死死抵在宋叙白的后腰上,将他牢牢按在地面。
后者被压得无法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周身的青藤疯狂扭动,却因为身体被禁锢,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攻击,只能徒劳地拍打地面。
许庭深腾出一只手,掌心凝聚起柔和的黑色漩涡。
“坚持住,我帮你把药剂剥离出来。”
掌心的黑色漩涡刚触到宋叙白后颈,许庭深周身突然漾开一层柔和的银白光晕。
那光芒不似异能攻击时的凛冽,反倒像教堂彩绘玻璃滤过的晨光,清透又圣洁,将他银白的发丝染得愈发莹润。
可下一秒,尖锐的灼痛感便顺着指尖纹路疯狂往他体内钻。新型返生剂宛如藏着獠牙的蛇,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生命力。
不仅抗拒被吞噬,更反过来顺着异能链路攀爬,妄图侵占他的神智、操控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