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挣扎着从睡梦中醒来的许庭深,揉了揉惺松的睡眼,毫无疑问昨晚拥有了一个好眠,omega的抚慰信息素平息了他易感期的攒动。
茫然间,身体下意识地在房间里搜寻熟悉的身影,可扫视一周,空空荡荡。易感期通常要持续两三日,此刻的他被情绪裹挟着,低落又敏感,仅仅因为没看到祁连鹤,心底就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挫败与委屈。
好烦。
哥哥不在身边,难过。
昨晚淋了雨,烦。
体内还有那个恶心的药剂在,烦。
哥哥昨晚似乎很生气,对自己讲话凶,委屈。
几种情绪缠在一起,许庭深呆呆坐在床沿,心口像是被人攥着肆意揉捏,泛着细密的酸疼。
就在他快要沉进情绪漩涡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清冽的乌木沉香混着早餐的香甜气息涌了进来。
他猛然抬头望去,直至对上一双深邃的瞳孔。
“哥!”
心底的念想脱口而出,情绪被瞬间牵引,带着不易察觉的依赖。
祁连鹤被这声唤得心尖一软,却又猛然警醒。昨晚用信息素帮他平复易感期,此刻的许庭深只会对自己更加依赖。他连忙收敛翻涌的情愫,脸上维持着平和。
“先吃饭,”祁连鹤一边收拾床铺,指尖细致地帮他掖了掖被角,一边从一旁拎过折叠小桌,稳稳支在床前,将温热的早餐一一摆好,“我已经跟陈默帮你请好假了,这几天好好休整。”
许庭深不禁鼻头泛酸,趁其弯腰靠近的间隙,双臂张开精准搂住祁连鹤的脖颈。后者被突如其来地贴近,没站稳,趔趄了几步,两人的距离骤然更近了几分。
祁连鹤能感觉到扑在耳畔温热的鼻息,随之耳廓也爬上一层绯红。为了不彰现出自己的慌乱,轻咳了几声缓住怦然的心跳声。
“哥~我不是故意的嘛,”许庭深故意只提半句,绝口不做那些做不到的保证,一边努着嘴撒娇,一边用脑袋轻轻蹭着祁连鹤的颈窝,“我都知道错了,你肯定已经原谅我了,对不对呀?”
又是这一招......
祁连鹤也是没法子了,面对这样的许庭深他永远说不出一句重话。昨晚见面时的低气压早已烟消云散,尽数化作了此刻的柔情。
他抬手狠狠揉了揉许庭深松软的银发,借机泄掉残存的些许不满,语气里满是宠溺与忧心,“你总是这样,把自己置身于险境,受了伤还傻乎乎地先看别人有没有事。那你知不知道,会有人担心你吗?”
“我......”许庭深被质问地哑口无言。
“我会担心你。”祁连鹤怕这迷糊蛋听不懂,索性说得直白,“小深,我知道你是觉得自己站在队长的位置上要承担责任。但除了队长,你也是我们家的家人,是我的弟弟。我不想看你一味顶在前面硬扛所有,你才多大,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也别忘了我一直在你身后,你可以依赖我。”
是啊,他总把自己当成孤身一人。
许庭深被祁连鹤的一番话深深钉在原地,心底那道隐秘的伤疤被轻轻揭开——
他始终介怀那段缺失的记忆。
祁连鹤有祁天和宋鹤。那,他呢?
他的家人呢?为什么随着记忆一起远去了,为什么自己会不记得......
其实他觉得祁天和宋鹤是叔叔,他不是祁家人,只是徘徊在祁家的边缘。所以,每次出任务时他没有顾及,还当自己孑然一身。
死了便死了,受伤也无妨。
可每次死里逃生、带着一身伤回来,祁天、宋鹤和祁连鹤总会小心翼翼地照顾他、关心他,让他这只孤飞的鸟,总能找到落脚停息的温暖。
有时许庭深也会陷入矛盾,痛苦裹挟着他。
“我不知道...哥,我不知道怎么办。”他支支吾吾,语序开始混乱,“不想你们有危险...我只是...只是想护着你们......”
“那你呢?你自己呢?”祁连鹤一下戳中关键。
“我、我扛得住疼!而且我能自愈,我不会有事的!”许庭深下意识回嘴,不愿被人看扁。
祁连鹤眼中闪过一丝温怒,他最见不得许庭深这样轻贱自己,“你口口声声说沙丘危险、残忍,不想我和队员们涉险,那你就不危险吗?沙丘对我们做的事,落在你身上只会更狠。许庭深,我不许你再这么想。”
......
空气随着话音落下而沉入寂静。
许庭深默不作声,心里却隐隐知道了自己做法的偏激,确实这样的单独行动不仅让他陷入了被动,也让沙丘有了可趁之机。
而祁连鹤冷静下来,也察觉自己的话重了。他凝视着身下那张皱巴巴的脸,像极了一只吃瘪的小猫,委屈又无措。
指尖下意识抚上许庭深皎白的脸颊,温热的体温透过指尖传来,脸颊的软肉触感细腻,让他心头的戾气瞬间消散。
“好了,我也有错,是我粗心大意没看住你。”祁连鹤放缓语气,带着几分负荆请罪的意味,将早餐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吃饭吧,饿着肚子怎么跟我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