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时宁知道后嘲笑了一番,说“沈时”谐音“省时”,像是图省事随便起的。
但那些都没关系。
沈序总觉得,他们能在一起很久很久,久到他会给她一个比“沈时”更好的名字。
最后的幻想破灭在时宁提出分手的那一天。
沈序一开始以为她在开玩笑,后来发现她是认真的。
他试图挽回,可她只是摇头,态度坚决得没有一丝回旋余地。
沈序知道奶奶去世那天,时宁发的那条不合时宜的消息,对她有些影响。
但他真的不在意,他知道那不是她会说的话,一看就是时宁那几个舍友瞎出主意。
他从来不怪她,他甚至想告诉她,没关系,真的没关系,他根本就没往心里去。
可她还是在意的。
直到那句“我们扯平了”他才终于明白所有的意思。
那一巴掌,那一脚,那四个字,原来不只是对那天晚上的回应。
而是对他们整个关系的总结。
她把他送的手链折算成价格,回送同等价值的生日礼物。
他喜欢她多少,她就回报多少,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她计算着每一次付出的分量,确保自己永远不欠任何人。
原来不是“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你是我男朋友”。而是“因为你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应该喜欢你”。
这两个顺序,天差地别。
想通这件事后,沈序颓废了很久。
他很久没抽烟了,当初知道时宁身体不好,闻不得烟味,他二话不说就戒了。现在又抽上了。
一根接一根,把自己关在阳台,烟灰落了一地,舍友来敲了几次门,他都懒得应。
舍友骂时宁是骗子,是玩弄感情的渣女。沈序反驳了,他知道不是那样,但舍友依旧说他恋爱脑。
时宁不是骗他,她是真的不知道。
不懂什么是喜欢,不懂什么是朋友,不懂那些浓烈的情感应该是什么样的。
她只知道,别人对她好,她就得偿还,与真心无关。
沈序很想知道时宁的原生家庭如何,才会变成这样。但现在,他已经没有理由问了,也不会再知道了。
后来他跟司橙在一起,也问过司橙:“时宁到底经历过什么?”
司橙摇头:“我只能说,她小时候过得太苦了。”
别的,她不肯再多说。
沈序等了很久,确认她不会再开口之后,也没有再追问。
那是一条司橙根本不敢踏足的隧道。隧道那头的人,身上背着太多她无法看见,更无法分担的重量。
那些话不能从她嘴里说出来,太轻了,落不到实处,也说不清真正的分量。
所以,时宁是真的没有感情。
“有没可能她就是单纯地不喜欢你?”王鹿禾不知什么时候又端着餐盘坐回了沈序对面,语气慢悠悠的。
沈序抬眼没好气地回呛:“怎么,难道她喜欢你?”
“说不定呢?”王鹿禾挑了挑眉,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他…”沈序手里的筷子差点捏断。
王鹿禾抬手打断他即将出口的国粹问了几个问题:“你追过她吗?”
沈序嘴巴张了张,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没有。”
“正式表白过吗?”
“…没有。”
“有经常说喜欢她吗?”
“…没有。”
王鹿禾往后一靠,语气理所当然:“那就说明你俩根本就不是男女朋友。”
沈序眼睛瞪大:“放屁,我跟她牵过手,还抱过!”
“然后呢?”王鹿禾歪了歪头,眼里带着点看好戏的玩味。
“……”沈序被噎住。
“你没有给一个女生该有的仪式感,没有给足够的安全感。”王鹿禾一字一句,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你还指望人家把你当男朋友?朋友还差不多。”
沈序垂死挣扎:“她记得我生日,节日还给我送礼物。”
“她对她舍友不这样吗?”王鹿禾反问。
沈序脸色铁青。
妈的,好有道理。
他深吸一口气:“凭我对她的了解,她绝对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王鹿禾笑了,笑得很欠揍:“你知道她要是在这儿,听见你这话会说什么吗?”
沈序直觉不是什么好话,但还是没忍住问:“什么?”
“你了解个锤子。”王鹿禾学着时宁可能的口吻,语气淡淡的,说完端起餐盘起身就走,留下沈序一个人在原地凌乱。
那天晚上,宿舍熄灯很久之后,对着黑暗中的天花板,沈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咬牙切齿地蹦出一句话:“真该死啊,王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