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送走何寺卿,魏砚眸光转向桓榆,顿了片刻,他意有所指道:“如君所愿。”说完,他即刻看向辰初,“去带桓娘子参观。”
自夏玉泽至大理寺任职,此处便被分为东西两院,东院这处则由魏砚负责。两处如今各司其职,互相合作。辰初将桓榆带到吏员办事的公廨处,又为她分配案桌。
辰初边领着她认路边向她解释:“大理寺办案的官吏大多是男丁,少卿为娘子着想,说稍后便为桓娘子安排单独的案桌。”
桓榆客气着:“那便谢过少卿。”
随后,他又领着桓榆见官署内官爷。
“这位是吕寺丞。”吕若望此人,她早便见过,于是也客气行了一礼。吕若望祥和地同她交谈,两人寒暄一番又各自离去。
辰初继续为她一一引荐:“这位是方司直,这是刘评事,这是……”众人见到桓榆皆客气相待,只是议论声依旧此起彼伏,都想知道辰初领的这所谓何人。
二人行至仵作验尸前,正巧迎来云疏。
“阿桓,你真的来了。”她顺手拉过桓榆,悄声问,“魏少卿同意了?水云案判决可有进展了?”
两人在乔家之时便已将要做的事交代清楚,乔母将“理状”呈至尚书省投诉,等候其复核。桓榆守株待兔,搭方则溢之线登门拜访,参与查案。云疏则继续在大理寺打探消息。
桓榆点着头舒了口气:“尚书省已下发命令,此案重申。”
“太好了,不枉我们煞费苦心。”云疏仿佛吃了颗定心丸,她欣喜道,“真好,那往后我们也算是同僚了,咱们一起一定将真凶揪出来。”
桓榆郑重点头。
东院这处参观完,辰初又问桓榆去处。桓榆却是忽而想到什么,转身问辰初:“还请再带我去找魏少卿。”
辰初当即应下。
公廨内,方则溢已经不在,只魏砚仍在原位仔细审查案卷。
见二人归来,魏砚持着一份卷宗起身,他走出案桌,将卷宗递向桓榆:“这是‘水云楼案’的大致内容,你先了解一下。”
桓榆接过缓缓展开,一目十行。须臾,她抬眸看来,问:“若是案件重审,嫌疑之人是否可暂时放出?”
魏砚静默片刻,道:“我会同京兆府去说。”
桓榆稍稍放心,又问:“魏少卿,何时可以去案发现场瞧瞧?”自从案发之时到现在,她早已忍不住要去探查,借着此番由头,现下应当可得偿所愿。
魏砚回她:“我刚想同你说,当下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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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楼从外街上看依旧同往日般辉煌绚烂,但楼内之貌却全然不似昨日胜景。
楼内记账处,一名伙计倚在桌角昏昏欲睡,堂中央的高台上只有一名娘子跪坐着,缓缓地拨弄着琴弦。堂下座席处寥寥几人亦都只坐着吃菜饮酒,用完膳也立刻离开,不再流连。楼间雅座中的客人更加稀少,许是因着凶案心有余悸,同时害怕惹祸上身。
楼主梅娘更甚着急,对着堂下连连叹气,她思虑良久,终是一鼓作气地领着楼内几位歌妓娘子去门外揽客。
桓榆同魏砚他们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番场景。
梅娘刚要招呼路人进店吃酒喝茶就见到官员及随从乌压压前来,她瞬间心下嘘唏,微感寒颤。
她看向领头的绯袍官爷,扬着深深的笑:“官员眼熟得很,可是要来吃酒?”仍旧心中存着一丝希冀。
魏砚抽出腰牌举起,肃然回道:“大理寺办案,死者尸首所在处,还请店主带路。”
梅娘面色瞬间极其难看,不情不愿地领着众人向二楼雅间走去。
屋外已经没了侍卫把守,他们推门而入,屋内燃着淡淡的芸香,不再有着出事之时的怪异之味。
桓榆方踏入房门就开始一处不放过地细细查探。
此案自判决文书一出,算是了结,这间屋子自那之后便已经由楼中之人打扫过,如今要想找到当时剩余的线索更是难上加难。
一道前来的云疏和方则溢同样四处环看。云疏走至一处站定,指着地面,对三人道:“这,我刚瞧见时,死者就躺在这里。”
桓榆应声瞧去,脚下随即走向那处。她拧眉瞧着地面,又瞅向周围地板,随即四处扫两眼,又仰头望向屋梁。
云疏随她视线望上去,盯了片刻,抬手一指,疑惑问:“那是什么?”
屋梁上,原先平整的屋顶有一处几片木板略微突出下沉。
众人闻言皆抬头看去。
“梅店主。”魏砚向屋外唤了声,梅娘应声进屋。他眼眸上转,示意问她:“屋梁那处的木板向下坠,为何与寻常屋顶不同?何人建的?为何这样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