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这处审问结束，就派人去进一步探其虚实。事后几人方要离去，又被赵兴学拦住。在店小二和赵氏夫妇二人盛情难却之下，四人顺势在赵氏酒馆内用完午膳，最后启程再次向水云楼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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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楼这厢仍旧不死心，楼外门廊尚有娘子左右揽客，进店之人依旧稀少。
见同一波人再次前来，梅娘不情不愿迎上前。不待她发话，魏砚这处竟是领了一行人，气势汹汹地全数涌入楼中。
她隐隐不安，果不其然听魏砚肃声道：“梅店主，今日酒楼闭店，大理寺有话要问楼中诸位。”
水云楼大门禁闭，随身而来的侍卫将楼中上下层层围住。
“梅店主，请将楼中之人都叫出来。”
梅娘闻言一惊，抓着帕子上抚胸口，嗔怒道：“官爷这是何意？是怀疑店中之人？要知道我们做生意皆是以店铺为主，靠店铺而生，这……谁人行凶还砸自己招牌的？”
“梅店主莫要着急，只是问话。同样，店主难道不想知道，楼中到底有没有砸招牌的内贼吗？”魏砚漫不经心道来，“时间紧迫，梅店主还请配合调查，本官以为你也不想去大理寺做客吧？”
一字一顿句句紧逼，叫梅娘深感战栗，她犹犹豫豫，心下盘算着终是差人将所有人叫了出来。
桓榆一晒，不亏是交口称赞的大理寺少卿，逼人就范还是很有一套的，她仍需学习。
近几日楼中生意惨淡，因而些许伙计奔走缺失同时差遣许多，上下仅五人。后厨打扫有六人，而歌姬琴师大多都在楼中生计，共有八人，加上服侍婢女总计一十有二。此外便是楼中管事梅娘、掌柜账房先生老张。
楼中全数人站立大堂中央，或是惊慌失措，或是面色傲然，渗着忿意，或是神情黯然，垂眸不语。
魏砚看着众人，高声问：“昔日出事时，目击者何人？”
一小娘子战战兢兢站出，哆嗦着：“是奴……”
见她紧张，云疏宽慰着：“莫慌，你将当日情景细细道来便好。”
此事间隔时日虽是较久，但许是这位娘子那日胆小受惊，对当时印象尤为深刻，一出口就源源不断道来。
那日说书的出了新戏，来客较多，她要为雅间客人上酒，却左右忙得不可开交，中途记岔了雅间错走近那间兰花居，刚一开门就看见死者血迹满满七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桓榆问：“在此之前，兰花居内是何人所坐？”
小娘子紧眉沉吟，片刻摇了摇头：“我记不清了，当日人太多，只顾着上菜上酒。”
“可有谁记着？”魏砚扬声问。
话出良久，无一人应答。
自起，桓榆愈感焦灼，距离出事之日已近六七日，有用线索早已排查将尽，涉事之人的记忆愈加是模糊。她如今觉着此案最难之处不过时日过久，不然这番一一盘问定是会有收获，甚至她仔细琢磨都能理出其中因果。
想来，这也只是间隔稍近的案件。那，那些个陈年积案至今无果，又当如何？她不禁看向魏砚，记得前两日找魏砚之时，他正在看的就是积案，不知那些在他手中会存活几时？破获之时又会是何种心态？
一旁的魏砚再次出声追问，将她拉回现实：“死者出事之前，有谁见过？”
抬眼望去，几乎全数摇头。
见此情景，桓榆红唇紧抿。这样问下去完全不是办法，估计天黑了都一无所有，于是，劝魏砚采取进一步的法子。
魏砚心下筹谋，他将众人差回，同梅娘商计，寻一处雅间，准备开始单独审问。
“稍后盘问，还请桓娘子帮忙作画。”魏砚扭头看着桓榆，语气诚恳。
桓榆听后霎时诧异，稍稍俯身致歉：“实在罪过，我不知今日要画……我未带画具。”魏砚未提，她自是不知他心中所想，昨日完成那画，她就再没深思。
“放心，我早已备好。”说着，他招手唤苍宇将画具取来。
“这是大理寺现存画具，你先瞧瞧是否够用，若是不足日后再添。不过，今日也不必操劳，大致将一些可疑之人的样貌记下便好。”他又道，“我既然请你相助，定是诚心的，画具我早已叫苍宇时时备着。”
云疏在侧旁听二人交谈，这魏少卿还真是准备得充足，莫说备着画具，供她用的验尸箱估摸着也拖着呢。
望着木箱中那些画具，再听魏砚一番解释，差些真叫桓榆生出感激之心。但她实在忍不住抱怨，随时随处作画，还真是将她当成随侍仆役了，他这话说得倒是轻巧，莫若是将她比作狂草大家怀素，一笔成画了。
桓榆面色无状，凉凉道：“少卿还真是深谋远虑，我等定当全力以赴。”
她口气怪异，魏砚尚未察觉，只瞧见身边方则溢始终一言不发，问其缘由，其道：“均匀兄，我想再看下这楼中布局。”得魏砚应允，他转身行至楼下，从一层仔细查起。
二楼雅间，魏砚坐于堂上，桓榆同云疏坐其一侧。桓榆面前搭着画架，持笔沾墨，提笔静候。几人身后还伫立着几名佩剑随从，遥遥望去，雄纠纠，气昂昂，还真叫人心下悚然。
梅娘先行被叫入堂内，她怀着丝怨意走进，拜下后直接被魏砚叫坐。
“梅店主，作为酒楼主事，楼中上下你应是事无巨细，还请如实交代。”魏砚正色问，“孙自秋作为酒楼常客，你应当是记得他的，他可曾同何人起过冲突？”
梅娘思忖少顷，摇着头：“未曾。”
“最后一回见他是何时？”
梅娘再次蹙眉深思：“似是出事前几日……他……嗷，那回出了新推出的酒，他来品尝，事后夸酒好喝来着。”
她说话间，桓榆细细端详其神情，同时用黑墨将她模样勾勒出。
“只他一人？”魏砚继续问话。
“是……”
“之后呢？”
“之后我忙着应付其余客人，就没再见了。”
云疏开始分析：“也就是说，那一日死者吃过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