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青禾拿着玉兰花,反应过来他在讲什么,笑道:“砚白哥哥,我没有选择的。”
谢砚白默了默,“很辛苦吧?”
温青禾闻言微怔,才缓缓摇摇头,“不辛苦,如果没有谢府,那我才是辛苦。”
“讨厌谢府吗?”
“为何要讨厌?”温青禾有些不解。
“因为,我们对你不好啊。”谢砚白叹了口气。
温青禾又笑了,“砚白哥哥,你真傻,谢府收留我,还让我念书,这已经够好了。如果没有你们,表姑家是万万再养不起我的,我就要饿死了。”
谢砚白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上能奏对朝堂,于君前朝中策论辩经从容有度,下能应对宗族亲眷,于京中贵族名流圈中游刃有余,进退得当。偏是此刻,他有些迟疑,不知该如何是好。
于是又道:“你同周家那小子处得来?”
话题转的有些快,温青禾眨了眨眼,才跟上他的思路,忖度了一下,方迟疑道:“说到这个,砚白哥哥,他是不是脑子有些不正常啊?”
谢砚白滞了一下,随即发出爽朗的笑声,整个人方才的郁气都一扫而空,“他虽比你年长两岁,行事确实是有些荒唐,但是个好孩子。”又道:“为何说他脑子不正常?”
温青禾被他突如其来的笑声吓了下,听道他发问,挠挠头回答:“他…有些自来熟。”
谢砚白想起那日周赞径直来他的书房兴师问罪,又看了看眼前的女孩,知道周赞是把温青禾代入到他的亲娘少时的处境了,可毕竟事涉他人私密,不宜随意讨论,便不再答话。
两人无言,走到听雨阁院门前,谢砚白站住,“你也不用过于担心,那日我会安排人跟着你,加上我也在前院,不会叫你孤立无援。”
温青禾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进了院子。
屋子里宝儿已经备好了热水,温青禾一进屋宝儿就给她解了发,她利落的脱了衣便钻进了浴桶,还不忘记把玉兰花插起来。
宝儿喜儿熟练的拿起皂角给她洗头发,她的头发又黑又亮,喜儿啧啧称叹:“小姐的头发真好看。”
宝儿笑嘻嘻道:“你这话说的,小姐哪里不好看。”
温青禾不语,只眼睛亮亮的看着窗子外面风拂过屋外的竹林,带起簌簌声响,“宝儿,明天做梅子酒喝?”
宝儿拍手欢快的道:“好呀,我没做过,小姐知道法子教我!”
温青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太详细的步骤记不得了,但是我们可以多试几次嘛,院前那几株青梅,再不摘都要掉下来烂在地里了。”
喜儿的手顿了顿,踟蹰着开口:“小姐,后天的花宴会发生什么事呀?怎么觉得大少爷和世子爷都这么紧张?”
温青禾摇摇头,“不知道,只是谢舒云不喜欢我,要想办法害我出丑看我笑话定是免不了的。”
喜儿有些委屈,温青禾毕竟是长辈定下的孙媳,老夫人难道不知道六小姐的想法吗?为何放任不管呢?哪怕说不让小姐去了也成啊。“老夫人也不管管。”最终还是瘪了瘪嘴道。
温青禾趴在木桶上长叹了口气,“唉,好好的活着是很不容易的。那些贵人要提醒我的东西我都不在乎,所以,那些都伤害不了我的,你放心。”
那些贵人,不管是谢舒云,还是老夫人,都是其中的一员。
喜儿依旧不解,有些气恼道:“为何小姐就不能与大少爷成亲了,这明明是老太爷亲自定下的婚事!”
宝儿歪头,她的思维跳的有些快,边梳一块打结的头发边问道:“成亲是什么样子的呀?”
喜儿也是一知半解,两个丫头自打八岁进府就是洒扫丫头,没伺候过主子奶奶,自然不知何为夫妻,只知道夫妻就是像大老爷和大夫人一样,一起去请老夫人的安,一起接待宾客,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两人都瞧向温青禾,等待她给她们一个解释,温青禾眨眨眼,“我也不是太清楚,我祖父什么都没有跟我交待过,表姑也只是说砚白哥哥会照顾我,可是后来我慢慢发现他其实也无法事事周全,我还是得自己照顾自己。而且,”她有些苦恼,“如果没有他,我的日子似乎还会更加顺利些。但若没有他,祖父过世了,我大概早就饿死了,哪里还能寄居谢府呢?真是令人困扰的问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