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钰珊捡起地上的薄毯,有些恍惚。
我这是,睡了多久?
叮铃铃。
她听见厨房传来熟悉又清脆的铃铛声。
是丈夫。
是丈夫回来了。
秦钰珊寻到盲杖,快步走到门前,咯吱一声推开了木门。
“生月,你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
秦钰珊心中喜悦,险些从门槛上摔了下来,好在被闻声赶来的罗生月给扶住了。
“生月,你终于回来了。”秦钰珊将丈夫搂得更紧了些,静静地听着他的胸膛传来的心跳。
仿佛只是在确认丈夫还在身边一样。
一枚轻柔的吻像是落花飘落在她额间,罗生月带着薄茧的纤细指尖在秦钰珊的掌心上轻轻写下几个字:「饭熟了」
二人的日子好像过得并不贫苦,罗生月送了她珠花首饰、胭脂水粉,也并没有在饭菜上亏待她。
今日他做了一荤一素一汤。
于秦钰珊来说,这些菜肴虽比不得秦府精致名贵,但吃起来也有滋有味。
一碟小炒肉,一碟豌豆尖,一碗丝瓜蛋花汤。
二人吃饱绰绰有余。
从前还在秦府时,秦钰珊总是病歪歪的,三天两头就要喝些苦兮兮的药。
但如今她在丈夫好手艺和爱意的滋养下,变得稍稍丰满了些许。
少了些从前弱柳扶风、病郁缠身之感,烟火气重了些,看起来也更为清丽温婉了。
当然,秦钰珊看不见自己如今的模样。
虽然看不见,但在丈夫捏她脸颊上的软肉之时,秦钰珊总会委屈的向丈夫撒娇道:“我是不是胖了?”
一声鼻息。
秦钰珊也想知道丈夫如今的模样。
经过这一年的磋磨,丈夫会不会变黑了些?会不会变胖了些?
这么想着,秦钰珊笑了起来。
是甜蜜的笑。
其实,在夜晚抚摸罗生月的脊背之时,秦钰珊能很深刻的感受到丈夫的体型。
没有变胖,甚至可以算是清瘦。
清瘦,但分量不轻。
盘中的菜肴不知不觉见了底,二人也吃饱喝足。
在丈夫洗完碗后,为秦钰珊烧了满满一浴桶沐浴用的热水。
此时正值盛春,夜晚并不寒冷,其实不必麻烦,用冷水冲凉即可。
但罗生月担心秦钰珊身子弱,用冷水洗澡会得风寒,依旧坚持为她烧热水洗浴。
此时少女正泡在浴桶中,被热水蒸腾的双颊绯红,她的乌发在水面上起伏,在暖黄烛火的照耀下,像是流淌在澄澈溪流中的乌金细线。
她洗澡之时,丈夫从不打搅。
二人虽然做了近一年的夫妻,但对于秦钰珊来说,那份作为大家闺秀的礼义廉耻还是存在的,她无法做到与旁人赤诚相见,哪怕是自己的丈夫也不行。
尽管她与罗生月早已做过更加亲密万分之事。
洗罢,秦钰珊从浴桶中起身,擦干身子,穿上了轻薄的单衣,朝屋外呼唤:“生月,我洗好了。”
……
待到二人沐浴完,一齐躺在卧榻之上,罗生月立马仔细的为秦钰珊擦干绸发。
丈夫覆着薄茧的纤细手指隔着布巾划过秦钰珊的头皮与乌发,她感到一阵安心与幸福。
所有不安与忧虑一瞬间烟消云散。
待到入睡,罗生月吹灭烛台,与秦钰珊亲昵的依偎在一起。
木屋外传来虫鸣,在寂静的春夜中显得尤为清晰。
秦钰珊靠在罗生月怀中,感受到丈夫粗砺的手指正抚摸着她的发尾。
温柔、缓慢。
摸着摸着,那双带着薄茧的手便触到了自己的后腰。
她面热,没有开口说话,算是默许了。
秦钰珊忽然想起二人刚成亲之时,一齐僵硬地躺在床榻上,不敢做逾矩之事。
她矜持,罗生月守礼。
腼腆内敛的二人谁都不愿主动出击,一齐异常安分的同被而眠了好几日,愣是没有任何进展。
秦钰珊对自己这位坐怀不乱的柳下惠丈夫有些恼怒,于是她鼓起勇气翻身压住罗生月,报复似的在他脸上重重一亲,发出啵的一声脆响。
这声清脆有力的响声在寂静的黑夜中显得极为幼稚可爱。
二人都愣住了。
过了很久,浑身滚烫的罗生月搂住秦钰珊的后腰,用带着薄茧的纤细指尖在她脊背上写下:
「可以吗」
意义不言而喻。
秦钰珊当然没有拒绝。
不过对比初次的局促和生涩,如今的他们已经放开了许多。
经过一年的磨合,二人已经无比熟悉对方的身体,好像轻易就能给彼此带来返璞归真的欢愉。
……
温存之后,秦钰珊靠在罗生月的胸膛上,沉沉睡去。
这是个好结局,她以后应该会永远这么幸福。秦钰珊想。
黑云压山,狂风呼啸。
木屋咯吱作响,盲杖被惊落在地,掉在地板上滚了好几圈。
一场暴雨倾泻而下。
此时正在熟睡的秦钰珊应该不会猜到,这场令人毛骨悚然的风暴即将降临在她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