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处境实在是太危险了,随时都有可能死在少年冰冷的刀刃下。
今日秦钰珊也亲耳听见了,那个名叫戚然的少年拔剑之时有多么果断,连自己的属下都不放过。
令人胆寒。
少年拔剑出鞘的一声寒音还萦绕在秦钰珊耳边,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如若那锋利冰凉的剑刃划破她的脖颈……
逃跑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她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闺阁小姐,打不过这位冷血杀手。
在想出周全计划的期间,绝对不能让那个疯子找到任何破绽。
硬碰硬肯定打不过从小沐浴在刀光血影之下的杀手的。
如果有人可以救她就好了。
如果是罗生月的话,肯定就会毫不犹豫的将她从这水生火热的处境下解放出来的。
毕竟,他们二人两情相悦。
可是罗生月现在在哪呢?
秦钰珊猜测,罗生月也许还待在秦府。
秦父秦母假清高且要面子,是断然不想落人口舌的。
从前那二人自知临时悔婚不仁不义,于是便收留罗生月及时止损,以免遭人非议。
而在一年前秦钰珊遭遇绑架,那二人为了保全秦府的颜面,宁愿狠心抛下自己的独女、亲骨肉。
所以,如今秦钰珊想让罗生月知道自己目前的状况,必须主动联系秦府。
纵使希望渺茫,也必须试一试。
但如何联系秦府之人也是个问题。
思索良久,秦钰珊终于想到了一个地方。
山下不远处的集市,她去过一次。
是和戚然一起去的。
她自失明后喜静,比起人多热闹之地,更愿意待在木屋中独自等待丈夫的归来。
而此时,热闹嘈杂的集市却成了她逃离这个疯子魔爪的唯一机会。
如若能悄无声息的向集市中的人求救,让他们给秦府传递消息,罗生月就极有可能会知道她正处于危险之中。
秦钰珊相信,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了她,她的心上人也一定会站在她的身后。
叮铃铃铃。
门外传来微弱的铃铛声。
那个疯子回来了!
木门被咯吱一声推开。
秦钰珊毛骨悚然,只好侧着身子,将脸面对墙壁,裹紧被子装睡。
那人将脚步压得极轻,像是一只悄无声息的猫。
可对于秦钰珊来说,少年的存在不可能让人不忽视。
浓烈的血腥味带着潮湿的寒意从她的背后袭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脚步声停在了秦钰珊的身后。
秦钰珊不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那个人也许在正像毒蛇盯着猎物一样注视着自己的脊背。
此刻的她像是条被摁在砧板上的鱼,头晕目眩,浑身冷汗直冒。
被这么一道湿冷阴毒的目光盯着,秦钰珊还是感到一阵恐惧。
她控制不住自己,忍不住瑟瑟发抖起来。
……会被发现的!
她告诉自己不要发抖,但却停止不了。
少年的一只手朝秦钰珊伸来,触碰到了她发抖的身体。
那人温柔地掖了掖被角,好像以为秦钰珊的颤抖是由于寒冷。
掖完被角后,那只修长纤细、覆着薄茧的指尖从少女裹着被子的清瘦的身躯上划过,起起伏伏。
他一路向上,最终停留在了秦钰珊温热的脖颈。
秦钰珊感觉自己像是一个被毒蛇咬住脖颈的猎物。
毒蛇投放在此的致命的毒素从脖颈处蔓延,夺走了她全身上下的所有暖意。
秦钰珊绷紧自己的理智,才堪堪能忍住呕吐的欲望。
她紧闭双眼、面色惨白。
戚然这双手,不知沾过多少粘稠腥臭的血液,不知夺走过多少条活生生的人命。
身后的少年突然将脸凑近,灼热的呼吸喷洒到秦钰珊脆弱纤细的脖颈处,接着,一枚黏腻又缠绵的吻落在了她的耳垂上。
好恶心。
秦钰珊很想推开戚然,但她明白,自己不是这个人的对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忍耐。
少年抚摸着她的脖颈,爱不释手。
过了许久,那双手才终于从秦钰珊的脖颈离开。
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戚然好像从井中取了水,端进屋内,又将衣物尽数脱了下来,用清水擦拭身体。
清洗完身体之后,少年水盆中脏污的水泼洒在院子中,换了身衣裳。
随着叮铃铃的响声,秦钰珊感觉到床榻一矮,少年就躺在了她的身旁,还十分自然地将她搂进怀中。
此时已然夜深,屋外寂静的连虫鸣也听不见。
少年激烈的心跳隔着一层薄薄的单衣敲打在秦钰珊的脊椎上。
身前是冰冷的墙壁,身后是灼热的怀抱,秦钰珊退无可退,感到一阵恶寒。
但仅仅是环抱住自己好像已经无法让戚然满足。
那个疯子将瘦削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声喟叹在寂寥的黑夜中显得格外暧昧,引人浮想联翩。
如果秦钰珊是只猫,此刻已经炸毛了。
后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秦钰珊绷紧身子警惕着身后少年的动作。
覆着薄茧的指尖触上了秦钰珊的后腰上,轻轻滑动。
戚然在写字。
在写什么……?
跟随着少年的笔划,秦钰珊在脑中一个字一个字的默念。
少年写得是……
「睡」
「不」
「着」
「吗」
秦钰珊愣住了。
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