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戚然发起疯了,一定会牵扯到医馆中无辜的所有人。
所以,求救的事,她得另寻机会。
她必须在确定戚然没有跟踪自己的情况之下,再向王大夫寻求帮助。
冷风拂过少女的面颊,带着湿润的凉意。
此刻精神紧绷的她因为一点风吹草动也会紧张焦虑。
想到身后有个人正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她仿佛与那道幽深又阴冷的目光对上了眼。
……
秦钰珊顺着记忆中的路线回到了家中。
一进木屋,她便摸索着将王大夫抓的药放上了木桌。
那是几袋缓解焦虑、调养身体的药材。
秦钰珊特地让老大夫给自己开的。
既然她一时半会不能从戚然手中逃离,就必须想些办法暂且保全自己。
这些药材或许将成为秦钰珊在寻找机会逃离戚然的期间,与之周旋的重要物品。
戚然喜欢偷偷跟,那她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是否撕破脸,全看戚然的意愿了。
戚然应该正在某处偷偷注视着自己,秦钰珊觉得浑身疲累。
比被一个疯子偷偷盯着更恶心的事是发现了疯子的目光。
昨日她完全没有睡好,王大夫说的没错,她确实焦虑过度、身体亏空。
又折腾了一早上的秦钰珊实在耗不下去了,索性躺在床榻上闭眼睡了过去。
现在最重要的事,是为了逃离戚然身边韬光养晦。
……
叮铃铃。
秦钰珊又是被熟悉的铃铛声吵醒的。
门外传来诱人的饭香。
早已接受现实的她此时此刻听见悦耳的铃铛声只感受到了头疼。
这枚清脆悦耳的铃铛已经不再是承载着自己美妙回忆的物什,而是戳穿她胸膛的刀刃。
她的美梦被这残忍的铃铛声打断了。
刚刚在梦中,她梦见了自己依旧待在秦府之中,没有遭遇山匪绑架。而罗生月也没有家破人亡。
她与罗生月有情人终成眷属,在高朋满座的婚宴上拜堂成亲,夫妇二人在以后的幸福时光中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这是个好梦。
如果可以,秦钰珊宁愿一辈子也不醒来。
秦钰珊不免悲怆地想着:如今她已与那位少年有了夫妻之实,罗生月会接受已成为他人妇的自己吗?
思及此,她不由得鼻尖一酸。
她的不幸,全都来源于这个名叫戚然的少年。
是那名少年毁掉了罗生月的人生,也亲手斩断了她与罗生月的所有可能。
青梅竹马的温和的笑容又浮现在了秦钰珊的脑海,她情不自禁地回想起儿时的美好回忆。
想起了自己与罗生月初次见面的情景。
那时的秦钰珊才只有五六岁,跟着父母来到罗家赴宴。
秦钰珊虽然年纪不大,但早已听说了自己与罗府中的小公子订了娃娃亲。
那个小公子,名叫罗生月。
面对这个突如起来的丈夫,秦钰珊羞恼又不屑。
况且,由于她这个素未谋面的“丈夫”,父母总是强迫她整日插花抚琴,学着做一个端庄守礼的好妻子。
跟着父母来罗府赴宴之后,秦钰珊找准机会从父母和侍女身边溜走,四处闲逛。
不知不觉她被庭院中那片开满荷花的池塘吸引了注意。
她脱下绣鞋在池塘边踩水玩,却未成想到手绢会不小心落入水中。
那个手绢是她最喜爱的一条,秦钰珊心中急迫,于是淌入池塘打捞。
手绢像是长出脚了一般,每次在她快要够到之时,便顺着水流来到更远的位置。
秦钰珊又往池塘深处走了几步,好不容易才抓住了手绢,还没来得及开心,就滑倒了,一下子跌入池塘之中。
冰冷污浊的池水一下子灌入秦钰珊的肺腔,她就这样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眼前是陌生的景象,这里不是她的家。
床榻旁站着一位小男孩。
那位小男孩好像比她年纪稍大一些,脸上挂着抹温和又恬淡的笑。
她还未回过神来,小男孩便主动开口道:“钰珊妹妹,你醒了……?”
少年浅笑,面露关心。
秦钰珊没有回复,还有点发懵,询问少年道:“你……是何人?”
少年耐心地回答她:“我叫罗生月。”
原来这位看起来十分温和的小少年就是自己未来的夫君?
秦钰珊莫名有些羞涩,有些迷迷糊糊地想着:她的夫君好像是个很温柔的、很好的人……
……
也许恋慕的种子从二人初始那日起便深深埋进少女的心中。
罗生月是个很温柔的、很好的人。
秦钰珊应该是最了解罗生月为人的。
所以她的心上人怎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嫌弃自己呢。
刚刚对罗生月的恶意揣测瞬间让少女有些赧然。
赧然之后,她更加坚定了逃离此处、逃离戚然身边的决心。
她必须从戚然的手中逃离。
因为,罗生月还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