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条上沾染着妻子干涸的血迹,上面写着。
秦钰珊,正什么什么中。
戚然心中略感疑惑。
他不明白妻子为何要以血为书,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戚然不识字。
杀手不允许识字,因为他们不可以得知主人的秘密。
于戚然来说,他唯一烂熟于心的就是妻子的大名。
后来为了与妻子交谈,戚然才偷偷学了一些常用的词句,不过让他断句识意,根本是天方夜谭。
所以从前妻子撒着娇让自己将话本上的内容誊抄在她背后之时,戚然慌乱无比,想拒绝但又不忍心。
他不识字,满足不了妻子的要求。
但戚然看着妻子美丽却无神的双眸,还是硬着头皮点头了。
他依葫芦画瓢般把话本上的“图案”写在妻子的脊背上。
不过妻子好像一直沉浸在与自己紧密相贴的甜蜜之中,并未在意自己在她背后留下的诡异图案。
看着秦钰珊红彤彤的耳尖,戚然心头一软,凑了上去,吻上了妻子的耳尖。
……
将木盆端进屋内,戚然看见秦钰珊披散着栗发,乖巧地坐在书案旁。
月光从敞开的窗户外透了进来,撒在了秦钰珊温柔又静谧的侧脸上,显现出一种近乎神性的光辉。
戚然的心又忍不住跳了起来。
他很爱自己的妻子,所以哪怕是从别人身上偷来的几分妻子给予的爱意,戚然也乐此不疲。
老木匠说他可悲,但他不觉得自己可悲。
只要能待在秦钰珊身边,他甘愿只做一个永远也发不出声音的替身。
戚然明显感受到秦钰珊这两日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他隐隐察觉出了什么,但却不想过多干涉。
秦钰珊发现了也没关系。
因为,她是绝对逃离不了自己的。
但当戚然听到妻子说想去投湖时,他再一次想起了年幼时的痛苦回忆。
这些痛苦的回忆侵蚀着戚然的理智,所以才在听到妻子说要投湖后,忍不住留下眼泪。
他不想妻子被冰冷的湖水包围,更不想失去心爱的妻子。
“生月,你把水打好了?”
妻子转过头,双眸中透露出一丝悲悯。
戚然很喜欢妻子的这个眼神,看起来慈悲又温柔。
她就这样望着自己,戚然险些以为妻子实际上并没有失明,心口不由得一紧,忍不住想要偷藏。
但看见妻子那双澄澈透亮双眸实际上望向的是一片虚无后,戚然又松了一口气。
妻子的眼角处微微红肿,他不由得心口一疼,连忙将木盆端到秦钰珊面前,又打湿了柔软的帕巾,仔细地擦拭着妻子白皙的面颊。
秦钰珊抗拒道:“……我自己来吧。”
戚然有些受伤地将帕劲递给了秦钰珊。
妻子夺走了帕巾,将她脸上沾着的泪渍擦拭干净。
屋内,除了窗外洒进来的朦胧月光以外,再无其他光亮。
戚然身为杀手,夜视能力出奇得好,他默默看着秦钰珊的美丽的面颊。
这张美丽的面颊,在他吹灭烛火后用眼神描摹过无数次,还曾用指尖触碰过无数次。
帕巾上的水珠划过秦钰珊的面颊,沾湿她纤长的双睫。
妻子此刻像是刚淋了一场春雨般令戚然无比怜爱。
也许妻子察觉到了自己灼热的目光,朝他露出了一个不自然地微笑,道:“……生月,今天我们都累了。你也擦擦脸好好休息罢。”
说完后,妻子摸索着走向床榻,独留戚然一人呆愣在原地,手中还握着带有妻子余温的巾帕。
妻子在关心自己。
戚然面颊滚烫,有些羞涩,心脏猛烈地跳动着。
他每次看见妻子,心脏都会跳得这么猛烈。
戚然捏紧手中带有妻子余温的巾帕,淅淅沥沥的水流从他掌心之中留下。
他将巾帕覆上了唇鼻,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湿润的、淡雅的香气。
这是妻子的味道。
秦钰珊经常抹脂粉,所以脸上总会带着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这种熟悉又柔和的气息,是属于妻子的味道。
想到这,戚然突然激动的浑身颤抖、肌肉痉挛。
秦钰珊现在是自己的妻子,以后,还会和他拥有自己的宝宝……
宝宝会长得像谁呢?
戚然希望长得像秦钰珊。
比起让宝宝长得像丑陋不堪的自己,他更希望宝宝能长得像美丽的妻子。
他缓缓向床榻上投以一瞥,看见妻子侧卧在床上,只留给他一个清瘦的背影。
妻子白玉般无暇的脖颈看起来是那么脆弱,他还能隐约从妻子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之下,看见纤细的青色经脉。
那纤长的脖颈像冬日屋檐上挂着的冰柱一样不堪一折,又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柳条一样柔弱无力。
好像只要戚然握住便会消散的无影无踪。
但他不会做出伤害妻子的事。
戚然又扫了眼妻子的背影,忽觉眼眶中再一次被热泪盈满。
他叼住留有妻子余温的巾帕,垂下双眸,任由泪水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