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正在午睡,戚然不想吵醒她,于是和老木匠来到了离木屋稍远一些的地方交谈。
老木匠笑容虚伪,脸上的皱纹皱巴巴地粘在了一起。
“戚大人,您这几日都没来我这。我……很担心您。”
“……何事。”戚然冷冷开口。
虽然此人是自己的手下,但戚然从来不关心这人的名姓。
他完成任务向来是独来独往 ,根本不需要旁人配合,所以与部下也不常见面,关系非常冷淡。
“没有事我怎么敢打扰您呢?”线人依旧笑着,继续说了下去,“戚大人,您这次真的需要回去一趟了,不是我作为部下的善意提醒,而是阁主亲口所说。”
“阁主飞鸽传书给我,说让您四月末之前来都城找他,不然……他就会派手下来找您了。”
派手下找他,大概是派手下来找他麻烦。
戚然倒是无所谓,因为作为了事阁中最凶狠的一条恶犬,没有人能打得过他,了不起是身上多几个血窟窿罢了。
但是如果阁主派手下来找自己,那么秦钰珊就会遭遇麻烦。
他不能让秦钰珊陷入危险之中。
今日是四月中,离月末还有十几天。如果用最快的速度赶去都城再赶回来,三天足矣。
但是他猜测,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结束的。
如若阁主逼迫他留在都城,该怎么办……?
不能将秦钰珊带进都城,不然……
好像是猜到了自己的担忧,线人缓缓开口了:“关于秦姑娘的事,大人无需担心,我会替您备好她一日三餐的饮食的。”
提到秦钰珊,戚然眼神更冷了,他语气十分平静,道:“你可知道,你若是伤害她,会有什么下场?”
“戚大人重要之人,我怎么敢怠慢呢。”
“我会将你和你那只蠢狗一起剁碎。”戚然没有理会线人,接着自己的上一句话补充道。
线人有多珍爱和他相依为命的恶犬,戚然自然是知道的。
线人失笑:“我是戚大人的部下,怎么会做出背叛戚大人的事呢?只是戚大人莫要忘了阁主对您的恩情罢……”
戚然沉默了。
线人继续补充:“属下不为了自己考虑,我也要存点私心,为陪着我的苦命犬考虑一下吧……?”
戚然觉得头有些疼,他沉闷地吐出一口气:“我明日便启程。你记住你刚刚说过的话。”
*
夜,秦钰珊泡在浴桶内。
最近,戚然发了疯般给她做各式各样的菜肴,想必他一定极为看重自己腹中那个并不存在的胎儿。
一连好几天,戚然晚上都没偷偷与老木匠会面,反而陪在自己身边,演得倒是真得像一个好丈夫。
也不继续假装白日出门做工而屏气凝神地在暗处窥探了。
因为他现在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秦钰珊有些苦恼,戚然这样没日没夜的黏着自己,她根本找寻不到机会下山求救。
到底该怎么办?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秦钰珊叹了一口气。
洗完澡后她换上了单衣,朝门口唤了声丈夫,便坐在床榻上擦拭着湿漉漉的发丝。
时间一天天的流逝,秦钰珊咬着牙,下定决心。
如若戚然不给她可乘之机,那她就必须自己创造……
水流声渐小,秦钰珊知道戚然也洗完了。
她紧张地坐在床榻上,思索着如何才能引戚然离开。
随着叮铃铃的铃铛声,戚然走向了她。
“……洗好了?”
秦钰珊讪笑着打发他。
在她正考虑该如何应对之时,戚然便将她的手牵起,而后用那双覆着薄茧的手留下了几个字。
「我要出远门」
秦钰珊几乎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他说什么?
他要出门,出远门?
拼尽全力秦钰珊才抑制住了嘴角上扬的冲动。
这真是好机会。
不过她不敢确定戚然是不是又在骗自己,想拿她取乐。
秦钰珊必须试探一下。
她面色波澜不惊,道“为何要出门?”
「做工」
做工?
秦钰珊想起前几日在木匠家中听到的对话,隐隐猜到也许是了事阁的阁主召了戚然回都城。
“要去几日?”秦钰珊又问。
「三日」
“一个人吗?”
「是」
“那我怎么办?”
「木匠」
写罢,戚然又补充着:
「饭」
老木匠不和他一起回去,所以戚然便派他监视自己。
“非去不可吗?”
「是」
秦钰珊隐隐激动,而后继续试探:“让老师傅照顾我,是不是不太好?”
戚然回复道:「我会给钱」
秦钰珊双手忍不住颤抖。
她的机会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