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人是不准备和她继续演下去了。
秦钰珊浑身颤抖、呼吸急促。
她拔出发髻上的金簪,伸向前方,希望能以此来威慑住老木匠。
而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思索与老木匠同归于尽的方法之时,老木匠旋即笑了:“别紧张,秦姑娘。我是奉戚大人之命来保护你的,不会伤害你。”
不能相信他。
秦钰珊依旧举着金簪。
“哈哈哈哈……秦姑娘,你想用这个小簪子来吓唬我?怪不得戚大人喜欢你,你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丫头。不过你看得见我在哪吗?”老木匠的语气听起来格外不屑,就像是在面对一只不自量力的蝼蚁一般。
“……你到底想干什么?”秦钰珊冷冷开口。
“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的,秦姑娘,”老木匠叹了一口气,“准确来说,我们应该是一伙的。”
秦钰珊沉默着,没有回应。
她现在猜不透老木匠的想法,不清楚这几句意味不明的话代表的意思,所以不能轻举妄动。
“那天晚上,在门口偷听的人,是你吧……?”
如果秦钰珊没有失明,应该能看见面前的老人勾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是我。”秦钰珊大方承认。
“哈哈哈哈……我果然没猜错,”老木匠抚掌大笑,“连盲杖都没握稳,肯定是被真相吓得不轻呀……可怜的戚大人如果得知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他去都城复命期间妄想逃走的话,绝对会后悔将你一个人留在此处的。”
秦钰珊察觉,老木匠大概已经看见了床榻上藏着的包袱了。
“所以你是来替他监视我的吗……?”
秦钰珊紧握住金簪的手骨泛着青白。
“不,我是来帮你的。我刚刚就说过了,可是你好像不相信……”
老木匠向前迈进一步,秦钰珊警惕地向后退了一步,威胁道:“别过来。”
“你看起来还是不相信老朽啊。我该怎么让你相信我呢……哦,你想不想知道你的青梅竹马如今怎么样了?身在何处?”
秦钰珊微微张开了嘴,她的内心终究还是动摇了。
罗生月?罗生月怎么了?
“他不应该在都城的秦府之中吗?”
察觉到秦钰珊此时此刻的慌乱,老木匠摇了摇头,继续放下鱼饵:“看来你低估了你青梅竹马对你的爱呀。”
老木匠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这个举动让秦钰珊感到一丝不对劲。
她浑身冒着冷汗,质问道:“你快说,生月到底怎么了……?”
其实她此刻已经隐隐猜测到一种可能,但还是不愿相信。
“你这么聪明,应该不会猜不到你的青梅竹马如何了吧?”
难道真的……
“不可能、不可能……”秦钰珊迷茫地睁大了双眸,终是失去斗志般放下了双手。
老木匠摇着头,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你的青梅竹马……好像叫‘罗生月’?是吧。他在你被山匪绑进营寨那日便义无反顾地前去救你了,他只身一人闯进山匪寨,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啊。你说说,他一个文弱书生为何要自不量力的前去救人呢?”
听着老木匠的描述,秦钰珊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唇。
“是戚大人赶来,才将你救下。”
“……罗生月、罗生月呢。”秦钰珊如同着了魔一般的嗫嚅着。
“哎……他本来还有半条命的,可惜啊,我们戚大人是个眼中容不下沙子的大恶人……”
所以她在发烧期间听见的声音不假,是吗?罗生月真的来营寨救她了。
只不过,被后来者居上的戚然给杀掉了。
“不可能,不可能。”秦钰珊眼眶中的泪珠脱了线般滚落,她感觉自己的头痛欲裂,整个人像是被斧子劈成两半一般。
“我骗你有什么好处……?秦姑娘难道还在期待着你的青梅竹马来救你?可惜啊,他永远也不会来了。”
“啊……!”秦钰珊腿一软跪倒在地,她捂着耳朵哭喊起来,“不可能!不可能!罗生月不会死的,他说过他会娶我的,他说过他会永远爱我的。”
“啧啧……现在,能帮你的,只有我了。同意或不同意,选择权在秦姑娘身上。戚大人从都城一来一回只需要三天,你得快点考虑了。继续哭也没用啊,老朽可不会安慰年纪这么小的姑娘。”
不能崩溃,不能哭。
秦钰珊喘着粗气,没等老木匠反应过来,就抓起金簪狠狠刺入了自己的无名指中。
温热粘稠的鲜血涌出,秦钰珊险些被痛晕过去。
但这十指连心的疼痛却让她冷静下来。
她咬着牙忍住指尖传来的剧烈疼痛,冷冰冰地询问道:“……你为何帮我?有什么目的吗。”
“目的?我能有什么目的呢。我现在已经半只脚迈入棺材,无欲无求了。我说过,我们俩是一伙的,你想要离开戚然,而我,也想让你离开戚然。因为你的存在,实在是太过碍事了。我是戚大人忠心的属下,也是了事阁的一员,我不希望阁主会失望,更不希望看见戚然为你背叛了事阁后残杀同伴。所以,我会带你离开戚然。但天下这么大,如今应该也没有姑娘你的容身之所了吧?放心,我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浪迹天涯的。秦姑娘,你是聪明人,应该能够权衡利弊吧?”
秦钰珊将沾着血的金簪插入自己的发髻之中,颤抖着捂住了自己左手无名指上汩汩冒血的伤口,咬着牙回答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