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样……
金簪从她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不自觉开口道歉道:“……对不起。”
“哈哈哈哈……虚伪!”
背后传来熟悉的笑声。
一双湿漉漉的手环抱住她,开口道:“姐姐,你总是这么冷漠无情啊。”
“冷漠无情地将我推入池塘中,冷漠无情地试探生月哥哥,现在又冷漠无情地杀掉了这只弱小的鸽子……”
秦钰珊刚想反驳,就发现身后的妹妹已然消失不见。
刚刚的一切仿佛只是她的幻觉。
自从秦雨铃死后,她变得多疑敏感,甚至总是出现幻听。
她说的没错,自己就是个虚伪的女人。
渴望亲情却杀死了亲人,渴望爱情却害死了爱人。
她这个恶人,有资格苟活于世吗?
一瞬间,甚至有了自暴自弃的想法。
她和戚然从本质上来说,是同类人。
同样的冷漠无情,同样地只为自己考虑。
也许真的像戚然所说的一样,被所有人抛弃的、卑劣不堪的她,待在戚然身边才是最好的归宿。
恶人配恶人。
秦钰珊心中突然有一丝动摇。
如若就此认命,是不是对于她来说,才是最后的一条路。
“汪!”
就在秦钰珊决定放弃的前一刻,一道犬吠打断了她的所有思绪。
“汪汪!”
又是两声犬吠。
她将无神的目光投向声源处。
很熟悉的吠声,像是……
是木匠家的狗?
前几日被恶犬咬上右手的痛感再一次袭来,秦钰珊瞬间紧张起来。
这个疯狗又缠上她了!
秦钰珊慌乱从地上摸起金簪,指向恶犬,呵斥道:“不准过来!”
她深知,面对这样的恶犬,自己的反抗不过是徒劳,唯一能做的就是在恶犬咬中自己脖颈之时扯下它的几撮皮毛。
那只恶犬哒哒的走向她,秦钰珊心沉了下来。
出乎预料的是,这只恶犬并没有攻击的意图,反而发出了嘤嘤的示好声。
当黑狗湿漉漉的鼻尖触了触秦钰珊的手背之时,她被吓得一个激灵,险些再次将金簪插入恶犬的脖颈中。
秦钰珊刚想挥开绕着自己打转的黑狗,就感受到黑狗湿漉漉的舌头轻柔的舔上了他的手背,嘤嘤讨好。
秦钰珊心头一软,没有动作,任由这只曾经将尖利的牙齿刺破自己皮肉的黑狗贴近自己。
她大着胆子朝黑狗伸出了手,顺着黑狗的皮毛轻轻抚摸。
那只恶犬在主人死亡之后竟然安分了不少,并没有抵触秦钰珊的触碰。
秦钰珊抚摸着恶犬干枯粗糙的皮毛。
它的脖颈上被秦钰珊扎穿的伤痕还没愈合,由于没人帮它处理,已经濡湿溃烂,散发出阵阵恶臭。
老木匠去世,大黑狗这几日没有人喂养,已经被饿的瘦骨嶙峋,身上没有二两肉,摸在手中的触感像是秋天长满枯草的石头。
许是见秦钰珊没有驱赶,恶犬大着胆子俯首对着鸽子的躯体大块朵颐起来。
秦钰珊这才明白这只狗为何要刻意来讨好自己。
它饿极了,大概是被自己身旁的血腥味所吸引过来的。
秦钰珊抚摸着狗头,竟然有一种同病相怜之感。
她觉得这只狗像极了自己。
秦钰珊咬了咬后槽牙,有些不甘。
听见恶犬狼吞虎咽撕扯着肉块的声音,缠绕在秦钰珊心中的绝望已然消散。
她不能就此认命。
她必须活下去。
尽管她卑劣又自私,尽管她做错过许多事,但她依旧想活下去。
所以,阻挡她活下去的阻碍,全部不能留下来。
等到恶犬将鸽子的躯体啃食殆尽,秦钰珊彻底冷静下来,打好水将手上沾着的鲜血洗净。
她整理了散乱的发丝,温柔地跪在恶犬旁边,抚摸着它的脑袋,说道:“你快跑罢。”
像在说给恶犬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黑狗真听懂了她的话,嘤嘤地蹭了蹭秦钰珊,便离开了。
爪子轻轻踏着野草,传来细微的沙沙声。
秦钰珊握紧拳头,站直了身体,在院中随意寻找了一块石头,将洗净后的金簪放在石头上磨了又磨,直到簪身可以轻松划开她的指尖,她才满意的将金簪藏在袖中。
等到处理好了一切,秦钰珊彻底冷静下来,她握住袖口的金簪,等待戚然归家。
没过多久,木门被推开了。